
趙龍摸了一把脖子。
看到指尖上的血,他的笑容僵住了。
大姑當場癱坐在地。
“龍啊,你別嚇媽!”
趙龍也慌了,衝過去抓住陳警官。
“救我!”
“陳隊,快叫救護車!”
隨行醫生立刻檢查他的傷口。
可護具摘下來後,大家才發現那隻是一道淺得不能再淺的劃痕。
醫生擦掉血,貼上創可貼。
“沒傷到血管。”
“可能是護具裏麵的金屬扣劃的。”
趙龍喘了半天氣,突然又笑了。
“看見沒有?”
“老子命硬!”
“別說什麼狗屁詛咒,就是閻王來了,也得先給我遞根煙!”
我這次沒反駁。
不是我認慫。
是他脖子上的傷口,和大伯、堂姐斷頭的位置一模一樣。
陳警官也注意到了。
他當場收走護具,讓人檢查。
結果出來得很快。
護具內側沒有鋒利物,金屬扣更不可能劃出那麼平的傷口。
趙龍聽完,臉上的得意少了一半。
“那......那也可能是我自己抓的。”
陳警官盯著他的指甲。
“你指甲是圓的。”
“怎麼抓出直線?”
趙龍不說話了。
陳警官決定暫時把他帶回縣局觀察。
為了防止有人暗中下手,兩名警察二十四小時守著他,病房門口和走廊都有監控。
大姑卻一口咬定,這是我故意弄出的障眼法。
“她肯定提前買通了人!”
“隻要我家龍出事,她就能獨吞金子!”
我氣得直翻白眼。
“大姑,你能不能講點道理?”
“趙虎搶走的是我的東西。”
“趙龍自己非要磕頭。”
“我從頭到尾都在攔!”
“我沒害人,跟我有屁關係?”
陳警官也替我說了句話。
“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沈棠參與案件。”
“再隨意汙蔑,我會依法處理。”
大姑這才閉嘴。
接下來的幾個小時,趙龍一直平安無事。
他吃了兩盒盒飯,睡了一覺,甚至還開起了直播。
“老鐵們放心。”
“什麼詛咒,全是扯淡!”
“我磕了一百個頭,現在照樣活蹦亂跳!”
看到這兒,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。
大伯和堂姐的死,肯定是有人利用祠堂製造的。
趙虎被殺,隻是凶手為了繼續維持詛咒的假象。
隻要趙龍沒事,所謂的斷頭詛咒就徹底破了。
晚上十一點,趙龍突然說自己餓了。
警察給他送來一桶泡麵。
他嫌沒味,非要找辣椒醬。
一名警察剛走到門口,趙龍忽然盯著牆上的電視屏幕不動了。
屏幕裏沒有節目。
隻有監控投進去的祠堂畫麵。
被警方換掉的蒲團中間,正在一點點往下凹。
像有個看不見的人,跪在那裏磕頭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趙龍臉色瞬間慘白。
“關掉!”
“快把電視關掉!”
陳警官剛拔掉電源,走廊裏突然傳來一聲悶響。
趙龍還站在病床邊。
可他的腦袋,已經落進了那桶剛泡好的麵裏。
身體晃了兩下,重重砸在我麵前。
大姑的哭聲還沒出來,我先看見了趙龍斷頸處的一點黑色碎屑。
和趙虎視頻裏,從神龕後掉下來的東西一模一樣。
我衝到窗邊,發現玻璃上的雨水被切出了一條筆直的空白。
再低頭看趙龍的脖子,那道傷口,也筆直得沒有半點毛邊。
祠堂、金板板、香灰、護具,還有監控黑屏前那一下晃動,突然在我腦子裏連成了一條線。
我猛地轉頭:“我明白了,我全明白了!”
“為什麼頭會掉,這根本不是詛咒,而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