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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護理台高得不正常。

我過去試了一下，台麵卡著我的胸口。

以後抱著孩子換尿布，我必須抬著胳膊。

孩子動一下，就可能從臂彎裏滑落。

奶瓶消毒櫃嵌在高櫃上層。

紙尿褲備用格也在我需要踮腳才能拿到的位置。

嬰兒衣服抽屜更高。

我伸手，隻碰到最上層拉手邊緣。

沈聿立刻扶住我的腰。

“別踮腳，醫生說過。”

我看著他：“那以後誰拿？”

許棠在我身後笑了一聲。

“我啊。”

她說得太順口，好像這個家一直有她的一席之地。

我轉頭，才看見靠窗位置還有一張成人折疊床。

旁邊裝了投影和遊戲機接口。

許棠走進來，拍了拍折疊床。

“以後我來陪夜，總不能睡地上吧？孩子睡了以後，我還能陪聿哥打兩把遊戲，免得他當了爸爸，忘記我這個親爸。”

她說完，又眨眨眼。

“嫂子別多想，我就開個玩笑。聿哥就是我當兄弟。”

我沒理她，隻看著沈聿。

“你同意的？”

沈聿避開我的視線。

“月嫂畢竟是外人。棠棠願意幫忙，是好意。”

“她會照顧新生兒嗎？”

“可以學。”

“她知道孩子不能亂親，不能搖，不能捂熱嗎？”

沈聿沉默。

許棠撇嘴：“嫂子，小孩哪有那麼金貴。我小時候摔摔打打，不也長這麼大了？”

她說著，伸手來拍我的肚子。

我猛地後退，護住腹部。

沈聿立刻緊張地扶我：“小心。”

下一秒，他卻隻是對許棠說：“別鬧，要鬧我陪你，南枝現在不能受驚。”

許棠聳肩：“我又沒惡意。”

沈聿轉頭對我說：“她就是這性格。”

這句話，我聽過太多遍。

她把副駕駛貼上“棠爺專座”，是這性格。

她半夜胃疼叫沈聿送藥，是這性格。

她穿著沈聿襯衫在我家沙發睡到中午，還是這性格。

好像她隻要是這個性格，我就必須退一步。

我摸著肚子，忽然很平靜。

“我要把嬰兒房的布置全部改掉。”

沈聿愣住。

“全部？”

“尿布台降低，消毒櫃移下來，收納重新做。折疊床搬走，投影拆掉，遊戲接口封掉。”

許棠臉色變了。

“嫂子，不至於吧？我又不是外人。”

我看向她。

“你是外人。”

房間裏瞬間靜了。

沈聿把我拉到一旁，聲音壓低。

“南枝，別說這種傷人的話。”
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

他揉了揉眉心。

“返工很麻煩，等甲醛散掉，更是要花不少時間。等孩子出生後，有不方便，再慢慢改也來得及。”

我差點笑出聲。

許棠腰不好，整套房的設計可以提前升高。

我和孩子卻要等用出問題再說。

我說：“她還沒住進來，你已經替她想好了。孩子的事，你卻讓我以後再看。”

沈聿臉色白了白。
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
許棠拿起外套。

“算了，聿哥，我走吧。省得嫂子覺得我搶她家。”

沈聿幾乎本能地喊：“棠棠。”

就這一聲，我什麼都明白了。

我沒有再吵。

回租房的路上，沈聿一直哄我。

他說給我煮銀耳羹，說會找設計師溝通，說許棠說話不過腦子。

可他說了很多，唯獨沒說許棠不該住進來。

到家後，他去廚房洗梨。

我躺在床上，拿出手機，把房本、購房合同、貸款記錄，一張張拍給律師朋友。

對方回複很快。

【產權清晰，你和父母同意即可出售。裝修款往來記得留證。】

我又聯係中介。

【頂層複式急售，價格可以低於市場價，隻要能快就好。】

沈聿端著梨出來。

他把盤子放到我手邊。

“吃點，梨籽都挑了。”

我拿起一塊。

很甜。

可我不喜歡吃梨，現在更是嘗不出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