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
那句話落下時,宴會廳像炸開一樣。
嘲笑聲將我淹沒。
我聽見有人說:“十年了還沒認清身份?”
“就一小情人而已,程少已經夠長情的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,胸口一陣陣發麻。
我在這十年裏把自己拆成一段段他喜歡的樣子。
到頭來,隻換來他一句,難不成還和你結婚。
紀安禾從箱子裏拿出一套黑色套裙遞到我麵前。
“梁小姐,既然來了,不如把這套換上?”
“我還挺想看看敘白以前最滿意的溫順秘書,就當給我和敘白助興。”
我一把拍開她的手。
“別碰我。”
她臉上的笑淡了。
下一秒,幾個跟班立刻圍過來。
“裝什麼?以前不是很會配合嗎?”
“要不我們幫你換?”
有人抓住我的胳膊,我用力掙開。
婚紗外紗被扯住,刺啦一聲,從腰側撕開一道口子。
我低頭看見裂開的紗,腦子嗡的一下。
我撲過去護住裙擺。
“別撕了!”
可我的狼狽隻讓他們更興奮。
“梁小姐還入戲呢?”
“新娘款這麼矜持?”
有人繞到我身後,去拽我的頭紗。
我幾乎瘋了一樣去擋。
“別碰那個!”
“那是我媽留給我的!”
這句話剛落,笑聲停了半秒。
隨即有人嗤了一聲。
“拿死人東西來演豪門新娘,也挺晦氣。”
我渾身血液一瞬間衝上頭頂,抬手就要打過去。
紀安禾站在我麵前。
她臉色難看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裝什麼烈女?這些年你陪他玩的時候,不是挺開心的嗎?”
我甩開她。
下一秒,她揚手甩了我一巴掌。
疼痛瞬間傳來,我眼前白了一片。
我踉蹌後退,腳下踩到散落的衣架,整個人重重地撞向長桌。
額頭磕到桌角,我感受到溫熱的液體流下。
我摔在地上,聽見有人倒吸涼氣。
有人小聲說:“出血了。”
程敘白終於起身。
他走到我麵前蹲下,手碰到我的臉。
“梔晚?”
我疼得全身發抖,卻還是抓住他的袖口。
我啞著聲音說:“程敘白,他們罵我媽。”
“他們扯了我的頭紗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又看向周圍舉著手機的人。
然後他說:“夠了。”
我心裏剛升起一點可笑的希望。
下一秒,他冷聲補了一句:
“手機都收起來,別傳出去,今晚的事到此為止。”
我怔怔看著他。
血順著眼角往下淌,流進嘴裏,腥得發苦。
程敘白把我抱起來,對助理說:“去醫院。”
醫院裏,醫生給我做了檢查。
眼眶骨裂,視網膜裂孔,需要手術觀察。
護士清理傷口時,我的手機一直在震。
我以為是程敘白。
可屏幕亮起,跳出來的是我表姐的消息。
她隻發了一句:
“梁梔晚,你到底在外麵幹了什麼?”
緊接著,工作室助理也發來十幾條語音。
客戶群、親戚群、同行群,全炸了。
我點開其中一條轉發視頻。
畫麵打了碼。
可我的臉,我的聲音卻清清楚楚。
那是我曾經隻發給過程敘白的視頻。
配文寫著:
“程少十年專屬情人,服務意識確實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