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
我躲進一破廟後。
不多時又進來幾人。
聲音中滿是不屑,
“夫人別慌,將軍找她不過圖個心安。”
“當年那具女屍可是奴婢親自去亂葬崗挑的,身量年歲分毫不差。”
“將軍可是捧著那具骨頭哭了三天三夜,哪會隨便看見一個人就認親了,夫人隻管把心放回肚子裏。”
緊接著另一道女聲慌亂道,
“可是她長得實在太像了,簡直一模一樣。”
“她不能出現在他麵前了,要是真是阿月,當初事情敗露,你我都活不了!”
是沈知婉!
原來如此!
是她安排我的屍體用來騙哥哥!
竟做到這般地步!
我緊張的後退一步,不料發出聲響。
沈知婉突然出現在我麵前,猛地抓住我的手,“阿月?”
我沒出聲。
她突然歎息一聲,
“你還活著挺好的,隻是你不該出現在淵哥哥麵前。”
“當年為了保全謝家名聲,保全你的名聲,他對外上報你為不落入叛軍之手,自殺保全了清白。”
“你死得越慘,他越忠烈。”
“皇上讚你貞烈,才把兵權交給他,還給我們賜了婚。”
她語氣透著警告,
“阿月,你若活著,就全成了欺君的罪證。”
“算嫂子求你,別毀了他仕途好不好?”
原來他們已經成婚了。
我咬死不認,
“民女隻是以算命為生的賤民,不知貴人在說什麼。”
“貴人若沒有別的事,民女急著趕路奔喪,就先行一步。”
剛轉身,就被她死死抓住。
她帶著哭腔,“阿月!我知道是你!”
“你還在怪我是不是?當年我真的不是故意搶你的位置!”
說到一半她突然倒在地上哀嚎,
“啊!我的肚子!”
“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,你把氣撒在我身上,求你別傷害我的孩子!”
可我壓根沒碰她。
雖看不見她裝模作樣的樣子,可那哭喊卻讓我一陣惡心。
十年前她便是這般,幾滴眼淚輕而易舉地讓哥哥將我丟在叛軍的刀下。
如今故技重施,倒是一點長進都沒有。
聽著她的喊聲,隻覺得荒謬可笑。
與此同時,鈴鐺聲驟然逼近,“婉兒!”
謝臨淵衝了過來,一把將她護進懷裏,
“婉兒!你怎麼樣!”
沈知婉靠在他懷裏哭,
“我隻是覺得她長得和阿月太像了,想和她說說話,她卻推我。”
謝臨淵轉頭衝我怒吼,
“她懷著身孕,你居然敢推她!”
原來剛才在馬車前,沈知婉就認出我了。
當年我在亂軍刀下被毀容剜眼,受盡非人折磨,叫天不應叫地不靈。
他們如今過得卻好,連孩子都有了。
我聲音平靜,“是她自己摔的。”
謝臨淵語氣滿是不耐,
“婉兒善良,會拿自己骨肉來陷害你一個素不相識的瞎子?”
我扯起嘴角,連解釋都不想解釋了,
“謝大人既然認定是我推的,那便抓我去見官。”
“總歸民女爛命一條,無權無勢,任憑大人發落。”
謝臨淵冷笑,“那太便宜你了。”
“來人!把她給我綁起來!”
“婉兒的孩子若是保不住,我要你給她磕頭賠罪,磕到死為止!”
侍衛衝上來,一腳踹在我膝彎。
當年的謝臨淵說哪怕拚了這條命也會護著我,放棄了我一次。
如今又親手傷害我的,還是他。
謝臨淵抱起沈知婉,匆匆往回走,
“婉兒別怕,我絕對不會讓我們的孩子有事。”
沈知婉還在哭,
“淵哥哥別怪她,她瞎了眼已經很可憐了,況且她和阿月長得這般像。”
謝臨淵厲聲嗬斥,
“別臟了阿月的名字!”
“阿月光風霽月,絕不會是她這種人!”
馬車再次狂奔而去。
我沒有任何掙紮,任由他們按著。
十年前他鬆開我的手,選擇保護沈知婉那刻起,疼我入骨的哥哥就已經死了。
我閉上眼,“民女甘願受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