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
淩晨一點。
宏圖大樓的燈光一盞盞熄滅。
我坐在空無一人的會議室裏,做著最後的數據核對。
門被輕輕推開,端著拖把的保潔王阿姨走了進來。
看見我,她愣了一下,有些心疼地從懷裏掏出一盒還熱著的牛奶,塞到我手裏。
“晚寧姑娘,怎麼又熬到這麼晚?趕緊喝口熱的。”
我握著那盒溫熱的牛奶,鼻尖忽然有些發酸。
“王阿姨,你怎麼還沒下班?”
“我這剛打掃完頂樓。”王阿姨歎了口氣,“我看你這兩個月天天睡會議室,每次看到你小臉都煞白,孩子,身體是自己的,可不能這麼作踐啊。”
眼淚終於有些忍不住,順著臉頰砸在了牛奶盒上。
在這棟冰冷的大樓裏,唯一記得我付出、心疼我的,竟然是一個保潔阿姨。
王阿姨看著我,欲言又止地歎了口氣,最後隻是輕輕拍了拍我的手。
“謝謝您,王阿姨。”我喝完牛奶,輕聲說,“以後,我不會再這麼熬了。”
第二天上午,我約了雲舒在咖啡館見麵。
雲舒一坐下,就直奔主題。
“晚寧,我跟晟遠的陸總談過了,陸臨州說,晟遠副總裁的位置,他給你留了兩年,隻要你點頭,團隊和資源,他全力支持。”
我看著窗外下著的毛毛雨,緩緩開口:“幫我約陸總吧,下周一,我簽約。”
雲舒麵露喜色:“你終於想通了!我還怕你舍不得喬聞野那個人渣。”
“沒什麼舍不得的。”我平靜地攪動著咖啡,“他既然覺得我不差這一次,那以後,我的每一次,都跟他沒關係了。”
下午回到公司,喬聞野在電梯口攔住了我。
他手裏拿著一個最新款的愛馬仕包,有些不耐煩地遞給我。
“晚寧,昨晚棠棠請客你沒去,她挺難過的,這個包送你,別再生氣了。”
我沒接那個包,隻是看著他。
“喬聞野,周氏的那個合同,下周一要進行最終的答辯,許棠真的沒問題嗎?”
喬聞野眉頭一皺,有些不悅地收回包。
“晚寧,你又來了。棠棠雖然是新人,但她有學曆也有熱情,況且,不是還有你在後麵把關嗎?”
他理所當然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你自己能搞定,你一向可以,到時候你多幫幫她,等這個項目落地,總監的位置遲早是你的。”
“我一向可以。”我重複著他的話,心底最後一絲溫存也徹底消散。
“對,我一向可以。”
我衝他笑了一下,轉身走回辦公室。
晚上十一點,我站在宏圖空曠的辦公室裏,用我的個人工作郵箱,給周氏集團的總裁周總發去了一封私人郵件。
“周總,臨港項目負責人已經更換,我會在下周一離職。”
發完郵件,我關機,直接回了家。
沒過三分鐘,我的私人微信亮了起來。
周總回複得很簡短,卻重如千鈞:
“周一見,晚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