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唐寧!你幹什麼!!”
周敘覺得臉上掛不上。
許初意尖叫著站起來,眼圈瞬間紅了。
她委屈地咬了咬下唇,聲音帶了點哭腔。
“嫂子,你......”
但她馬上抓住周敘的手臂:“別怪嫂子,她肯定不是故意的。”
周敘冷冷的看著我。
“唐寧,道歉。”
我張了張嘴,大口喘著氣,滿嘴都是血腥味。
喉嚨像被堵住,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“沒事沒事。嫂子可能真不舒服,又因為我的事跟敘哥鬧別扭,我能理解的。”
許初意一邊勸,眼淚卻掉得更凶了。
“我讓你道歉!”
周敘的臉霎時更沉了。
我用力扶住桌子:“我......”
一陣劇痛襲來。
我眼前發黑,膝蓋幾乎撐不住。
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把我往前拉。
“還在裝什麼裝?快給初意道個歉。”
“我......沒有......”
我想說我沒有力氣了。
可下一秒,他手上用力拽著我的手腕往下扯。
“撲通”一聲。
雙膝重重砸在地板上。
包廂瞬間安靜。
不知道誰笑出了聲。
“嫂子也太客氣了。”
“周老師真有福氣,嫂子是真賢惠啊。”
有人甚至掏出手機,對著我拍。
“嫂子,抬頭啊,給周老師的新專場留個素材。”
鏡頭幾乎貼到我臉上,我下意識偏開頭。
周敘皺了下眉,伸手擋在我麵前:“別拍了。”
那人笑著收起手機:“嫂子這麼大度,還能真生氣?”
許初意也輕聲勸:“好了好了,大家別鬧了,嫂子這人臉薄。”
滿桌的人都在笑。
和昨晚劇場裏的笑聲一模一樣。
可我還是跪著一動不動。
周敘明顯怔住了,他伸手想扶我起來。
許初意卻已經紅著眼蹲到我麵前。
“嫂子,你這樣不是折我的壽嗎?別人看了,還以為是我逼你的。”
她伸手來扶。
我胃裏再次抽搐,下意識避開她。
周敘剛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,蹲到我耳邊。
“唐寧,我平時太縱容你了,是不是?”
“你平時在家裏作就算了,今天製片人在這裏,你故意給我難堪?”
“別在我麵前裝可憐,我最煩你這套。”
“周敘......”我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,“好疼。”
“救救我......”
下一秒,一口血猛地湧上來。
鮮紅的血滴在白裙上,好刺眼。
周敘眼底閃過一絲慌亂。
他本能地往前邁了半步,似乎想拉我起來。
“你到底怎麼了?吃錯東西了?”
他的語氣終於軟了一下。
可就在這時,許初意被幾個編劇簇擁著往外走。
“敘哥!”
她快步走過來,順勢擋在了周敘和我之間。
“敘哥,王總說新合同今晚就敲下來,想跟我們單獨聊聊,快走啊。”
“車已經在樓下等了。”
周敘抬起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。
他看了看蜷縮在地上的我,又看了看許初意手裏那份代表著他錦繡前程的合同。
隱約聽見路過服務員的竊竊私語:
“那不是脫口秀那個周敘嗎?地上那個是他老婆吧?”
“就是段子裏那個黃臉婆?真夠卑微的,跪地上給人喝酒呢。”
他臉上的那一絲不忍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漠。
他從錢包裏抽出幾張百元大鈔,輕飄飄地扔在我腳邊。
“自己打車去醫院。”
“別在這兒給我丟人現眼。”
說完,他連頭都沒回,毫不猶豫地摟著許初意的肩走了。
我看著地毯上那幾張刺眼的紅色鈔票。
從大衣口袋裏拿出手機,點開了那個我一天前就建好的文檔。
是一份離婚協議書。
男方淨身出戶。
我平靜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,然後把那張確診單和協議書一起拍了張照片。
發送給了我的律師。
“張律,明天把這份文件寄到周敘的公司。走訴訟。”
發完消息,我慢慢低下頭。
看著無名指上那枚款式老舊的鉑金鑽戒。
那是他創業失敗、最窮困潦倒的時候,我用自己的全部積蓄給他買的。
他說這是他這輩子最珍貴的護身符。
我一點點,用力地把那枚戒指從手指上褪下來。
丟到地上的垃圾桶裏。
然後拿起手機,點開周敘的對話框。
打下了最後一行字:
“周敘,段子我不聽了。你也自由了。”
點擊發送。
然後,拉黑,刪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