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兩天,我都表現得很安靜。
媽媽的情況更不好了。
醫生不斷遞來的繳費通知單壓的人喘不過氣。
我想了一夜,決定去找周津年。
合照的背後有兩張賣鋪子的單據。
總共19萬。
當初周津年創業。
資金不夠時,媽媽賣掉了兩件鋪子。
那時他應下那筆資金上市後會轉化成股份。
現在,我隻想用這筆錢換回媽媽的餘生。
我推開家門。
發現周津年以及他的一眾發小聚在客廳。
林瀟玥提前架好了直播機位。
看見我,她一下子從沙發上跳起來。
“看吧!我就說她會回來!”
他們又在賭,這次賭我會不會回頭。
林瀟玥把鏡頭懟到我的臉上。
“走的時候裝得多決絕,現在還不是眼巴巴回來了。”
“津年,我早跟你說過了,有些人還等著野雞變鳳凰呢,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放過你。”
周津年的兄弟林程笑了出聲,暗罵了一句“撈女”。
周津年起身走到我麵前,看我的時候眼神很淡:
“以後別演了,招人笑。”
原來他以為我說的分手是在演。
我看了他兩秒,語氣認真。
“我沒有演。”
“那你來幹什麼?”
我把單據放到桌上,推到他麵前。
“我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。”
林瀟玥撇撇嘴:
“欲擒故縱,說是為了錢,實則是給自己遞梯子,想要的是周哥哥。”
“周津年拿起單據看了一會兒,聲音很沉。
“不行。”
“為什麼?”
周津年指尖摩挲著單據的邊角。
“當初的股價換到現在,不是一筆小數目。”
他頓了兩秒。
“稚禾,你缺錢可以直接找我要,沒必要拿恩情壓我。”
周津年把單據扔回桌上。
我撿起來,指尖攥出一個角。
“139萬。”
“我不要股份,也不要換算,當初的本金是多少,你就給我多少。”
周津年抬眼。
“你偏要和我算那麼清?”
“我說了,我隻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。”
“什麼你的東西!”
話音剛落,廚房突然衝出一個人影,一耳光將我掀翻在地。
“小周公司的股份一直都是我女兒的,你算哪根蔥敢跟她搶?”
“臭不要臉的小偷,趕緊滾!”
對方的力道極重,我臉瞬間腫起巴掌印。
眯起眼,這才看清,打我的人是林瀟玥的媽媽。
她眼中的血絲幾乎要蹦出來,衝到桌邊,一把將單據撕了個粉碎。
“要不是我來陪我女兒過中秋,我還不知道有你這麼個小賤貨覬覦她的資產!”
“稚禾......”
周津年俯身來扶我,被我避開。
我從地上爬起來,聲音帶著難以壓抑的抖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她媽媽高傲地揚起下巴。
“什麼意思?你聽好了!”
“股份從頭到尾都是我女兒的,周先生答應了的,你一個子兒都別想拿!”
我把視線轉到周津年身上,聲音很輕。
“她說的是真的嗎?”
周津年冷靜的麵具出現了一絲裂縫。
“回去再說,我——”
“就在這說。”我冷聲打斷他“我媽媽賣鋪子的錢,為什麼變成了林瀟玥的股份?”
“我——”
“津年,我和她說吧。”
林瀟玥扯了扯周津年的袖子,從包裏掏出一份合同。
“你看清楚了江稚禾。”
“工商備案,股份登記,從來就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。”
“至於你的錢,你自己要給,我們沒有答應給你任何東西。口頭承諾沒有法律效力。”
我抖著指尖接過合同,
文件上,白紙黑字。
股份責任人:林瀟玥。
持股比例:10%
周遭的一切都聽不到了。
我腦海中突然浮起媽媽把卡遞給我時雙眼渾濁的淚。
139萬,兩間鋪子,媽媽半生的心血。
到現在。
成了林瀟玥10%的持股。
我轉過身,隻覺聲音都快碎了:
“周津年,解釋一下。”
周津年的指節一點點收緊,開口時,聲音染上啞:
“瀟玥母女在北城打拚不容易,總得有些資產傍身。”
“才不至於被旁人欺負。”
“那我和媽媽呢?”
周津年頓了頓。
“阿姨關了兩家店麵,至少還有一家立足。”
他說得平靜。
可我聽完,耳邊隻剩下無盡的嗡鳴。
媽媽關停了城區兩家店麵。
擠在城郊的小分店,客流少得可憐。
她每天四點起來和麵做糕點,推著小車到城區擺攤。
被城管四處驅趕,糕點碾進泥裏,像被打碎的尊嚴。
他不是不知道。
媽媽做這一切,隻是為了讓我在周津年麵前更有底氣。
“好......好......”
看著被撕碎的單據。
我站都快站不穩。
臨走時踉蹌了一下,周津年下意識來扶我,我一把將他的手拍開:
“你走!”
周津年的神色染上不可置信。
“好了津年。”林瀟玥扯扯他的袖子,放柔了聲音:
“讓她一個人冷靜會兒吧。”
周津年沒應聲,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女孩單薄的背脊上。
感性告訴他現在應該追上去。
但理智死死拽住了他的腳步,憑什麼他先低頭?
股份的事確實是他有問題,但江稚禾也不該在那麼多人麵前下他的麵子。
他的眉心一點一點擰起來。
想上前,卻又拉不下麵子。
幾經猶豫,女孩已經消失在他的視野裏。
那天晚上,我將周津年一眾人的號碼徹底拉黑。
媽媽手術日期還有三天。
我打算把最後一間鋪子賣掉時,周津年卻帶著林瀟玥找上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