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李建民臉一僵。
“你非要把事情搞得這麼難看?”
“領導來了自然有安排。”
“你一個開農家樂的,懂什麼流程?”
這時,趙誌強從外麵進來了。
我以為他至少會勸李建民別鬧。
沒想到他一開口,就讓我心涼透了。
“秀蘭,別折騰了。”
“把場地讓給建民。”
“他是家裏唯一的兒子,這次接待不能出事。”
我盯著他。
“你再說一遍?”
趙誌強避開我的眼睛。
“我說讓你騰地方。”
“建民要是把項目辦成了,對我們也有好處。”
“你別那麼自私。”
自私。
這兩個字像一巴掌,狠狠扇在我臉上。
農莊改造時,他嫌麻煩,很多事都是我跑。
客房缺人手,是我媽從城裏回來幫著洗床單。
後廚缺錢,是我把結婚時的金鐲子賣了。
國慶訂單是我一個個談下來的。
現在,他們站在我麵前,說我自私。
我把前台的賬本拿出來,攤在桌上。
“農莊改造一共花了四十八萬。”
“我和誌強拿了三十五萬,剩下的貸款。”
“國慶預訂總金額二十六萬,違約賠償至少八萬。”
“李建民,你要用,可以。”
“你現在把錢放在這兒,簽一份書麵協議。客人損失、場地損耗、員工加班、後續投訴,全由你負責。”
李建民臉色難看。
“都是一家人,你跟我算這麼清楚?”
我說:“你不是最會算嗎?”
“那就算清楚。”
我媽突然一屁股坐到前台的椅子上。
“行,你不答應,我今天就不走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敢不敢把你親媽趕出去。”
她指著我罵。
“你嫁人以後,翅膀硬了。”
“現在連娘家都不認了。”
前台幾個員工都低著頭。
住在農莊裏的客人也朝這邊看。
我不想讓他們看笑話。
可我更不想再忍。
我拿出手機,當著他們的麵撥通項目辦電話。
“陳科員,我是青山農莊負責人李秀蘭。”
“我再次確認一下,十月四號的調研接待,是否由我家農莊承辦?”
電話開了免提。
陳科員的聲音傳出來。
“李女士,青山農莊沒有被列入正式接待點。”
“如果有人以縣裏或鎮裏名義要求您騰場地,麻煩您及時向我們反映。”
李建民的臉一下白了。
我掛斷電話,看向他們。
“都聽清楚了?”
“我已經書麵拒絕過。”
“誰敢取消我的訂單,誰敢占我的農莊,我就報警。”
李建民咬著牙。
“姐,你真行。”
我說:“比不上你。”
“拿著別人的地方,到處給自己掙麵子。”
我媽還想鬧,趙誌強把她拉了起來。
他看著我,臉色發沉。
“李秀蘭,你別後悔。”
我回他。
“我後悔的是,以前每次都讓了。”
他們走後,小劉小聲問我。
“姐,國慶真能順利嗎?”
我看著門口那塊“青山農莊”的牌子。
“能不能順利,不由他們說了算。”
“咱們照常開門做生意。”
十月一號,趙誌強搬去鎮上住了。
臨走前,他隻留下一句話。
“十月四號你自己忙。”
“出了事別找我。”
我沒攔他。
這些年,他總覺得我會讓。
讓給他媽,讓給我弟,讓給所謂的一家人。
可這一次,我不想再退了。
李建民也沒消停。
他給我發來一條消息。
“姐,你今天不給我麵子,以後青山農莊在鎮上辦什麼事,都不會那麼順。”
“你自己掂量。”
我沒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