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許雨寧做了一個很長的夢。
夢裏回到了三年前。
“寧寧,我回來了!”
傅言深冒雨趕回家給她慶生,渾身濕透,懷裏抱著一隻流浪的小金毛。
他說:“叫安安怎麼樣?我會護你一生平安。”
他說:“以後安安就是我們的孩子。”
畫麵一轉。
安安渾身是血趴在地上。
許雨寧猛地睜開眼,發現自己在醫院。
後背火燒火燎地疼。
“別亂動,你傷還沒好。”
耳邊傳來一道嬌柔的女聲。
許雨寧艱難轉頭,就看見許星瑤坐在床邊,端著一碗肉粥,笑盈盈地看著她。
“餓了吧?我喂你吃點東西。”
許雨寧抬手拍開,聲音沙啞。
“滾!我不需要你假好心。”
碗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許星瑤收起笑容,滿臉惋惜。
“姐,這可是我親自為你熬的粥,聽說狗肉大補,特地宰了你養的那隻畜生,燉了整整一上午呢。”
許雨寧僵住,死死盯著地上那碗肉粥。
安安?
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她渾身發抖,牙齒打顫。
“你說什麼?”
許星瑤還在笑:“怎麼?想喝?廚房裏還有很——”
話沒說完。
“我要殺了你!”
許雨寧雙眼猩紅,顧不上後背的傷,撲過去將許星瑤按倒在地,死死掐住她脖子。
許星瑤臉色漲得發紫,拚命拍打她的手。
“救......命......”
就在她快要窒息時,病房門被一腳踹開。
“你們在做什麼?”
傅言深一把將許雨寧扯開。
許星瑤縮在男人懷裏,大口喘氣,眼淚簌簌往下掉。
“言深哥,姐姐要殺了我,我不過是想給她煮碗粥補補身體。”
傅言深皺眉看向許雨寧。
“你瘋了?”
許雨寧已經失去理智,爬起來又撲過去,眼裏是滔天恨意。
“滾開!我要殺了她!她殺了安安!她殺了安安!”
傅言深眼神徹底冷下來。
“不過是個畜生,瑤兒可是你親妹妹。來人,把太太按住,給我灌下去。”
兩個保鏢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許雨寧。
許星瑤端著重新盛來的粥,捏開她的下巴。
滾燙的粥灌進喉嚨,灼得食道像被火燒。
許雨寧瘋狂掙紮,四肢被壓得動彈不得,粥從嘴角溢出來,混著血和淚,到處都是。
胃裏像被烙鐵生生燙穿。
卻比不上心口的萬分之一。
到最後,她不再掙紮,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。
傅言深抱著許星瑤離開了。
病房裏隻剩她一個人。
許雨寧趴在地上,手指伸進喉嚨,拚命摳。
剛灌進去的粥全吐了出來。
直到吐無可吐,最後吐出一口鮮血。
她蜷縮著身子,眼淚一滴滴砸在地上。
“安安......”
“對不起......對不起......”
三天後。
許雨寧出院,收到一則短信。
【離婚手續已辦結,請及時領取證件。】
她坐車來到民政局,領完證出來,路過旁邊的商場,卻聽見幾道熟悉的聲音。
“媽,要是姐知道你沒死怎麼辦?”許星瑤挽著婦人的胳膊,語氣嬌嗔。
許母冷哼:“誰讓她翅膀硬了,連親媽都敢頂撞?我裝死就是為了讓她長長記性,知道誰才是她媽。”
許父叼著煙,不耐煩道:“別提那個喪門星,走,給小寶多買幾件新衣服。”
傅言深抱著孩子,將銀行卡遞過去。
“隨便刷。”
一家五口有說有笑,其樂融融。
許雨寧身側雙手緊攥,用力到骨節發白。
眼看著他們走進商場,她深吸一口氣,拿出手機,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,停掉許母每月從國外訂的進口心臟病藥,刪掉許父所有債主的聯係方式,從今往後,他們的事情她不會再管。
第二件,離婚協議生效,傅言深淨身出戶,她把錢全捐給了慈善基金會。
第三件,把她和傅言深的離婚證發到網上,包括丈夫和妹妹騙她養私生子的錄音,誰是小三清清楚楚。
做完這一切,許雨寧打車去了機場。
窗外陽光刺眼。
這場她生命中的大雨,終於結束。
傅言深,此生再也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