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溫小姐?
大概就是他們說的那位溫昭婉了。
意識到他在演戲,我死死攥緊了手指。
見我沉默,一旁,溫昭婉“噗嗤”一聲笑了。
她悠哉悠哉地欣賞著手上的美甲,故意緊逼道。
“是啊雲渺姐,聽阿凜說你性格好,會照顧人,我為了救他,頭發可是攪進輪椅裏斷了一截,你看要不這樣吧。”
“我約了今晚的接發,剛剛見姐姐頭發長得那麼好,不如先剪下來幾段,幫幫我,之後還要麻煩姐姐伺候我幾天。”
走廊的空氣似在瞬間凝滯。
短暫沉默後,我麵無表情地看向江凜。
“我剛做完手術,你就讓人這樣對我?”
江凜看出了我想拒絕,劃著輪椅過來牽我,卻被我一把甩開了手。
也是這時,隻見病房外的保鏢衝了進來,在溫昭婉示意的眼神裏,死死摁住了我的肩膀。
“我住的VIP病房一晚上要兩萬塊,雲渺姐,你又出不起,我讓你拿頭發換,已經是在幫你......”
“行了,趕緊剪吧!”
眼看著我被別人欺負,眼看著保鏢舉著剪刀伸向我的頭發。
江凜竟完全無動於衷,隻眼底浮現出濃濃的失望。
“渺渺,你聽話,就當是為了我行嗎?我腿腳不太方便,溫小姐平時經常來照顧我的生意,再說,她也是為了救我,你做出這點犧牲怎麼了?”
我的心像被人狠狠刺穿。
“哢嚓”,長發落下的那一刻,我甚至懷疑。
在江凜眼裏,我究竟算不算一個有血有肉,會哭會疼的正常人?
看著保鏢再次伸過來的剪刀,心也在這一刻徹底死了。
我忽然清醒地意識到,這幫高高在上的有錢人,碾死我就像碾死一隻螞蟻那樣簡單。
可被衛崇宴玩了那麼久,這最後一次,我也想用他,換回我人生最後的安葬費。
所以當晚,我再也沒有說一個“不”的。
我甚至頂著一頭參差不齊的短發,平靜地接受了江凜的說法,留在醫院裏照顧溫昭婉。
大小姐自然處處看我不順眼,想盡了辦法刁難。
光是買一杯奶茶,就讓我跑了整整五趟。
最後一次,我提著五杯奶茶站在病房外時,裏麵正傳來溫昭婉嬌嗔的抱怨。
“崇宴,你好壞啊!你們一幫人跑去酒吧狂嗨,卻留我一個人在醫院裏陪她演!”
“我不管,你當初答應我的,隻要我陪你演一天戲,你就親我一下,現在我改主意了,哼,我要你陪我睡!”
外放的手機聽筒裏,傳來男人低沉的調笑聲。
“好了我的大小姐,那就等你完成任務再說,行嗎?”
“給你轉了點零花錢,去買點包包開心一下。”
緊接著,背景音裏傳來瘋狂的起哄:“我靠,大手筆啊,崇宴轉了兩千萬零花錢!”
“呦呦呦,誰不知道崇宴對昭婉最大方,你倆在這又親又睡的,還考驗那小窮鬼幹啥啊,在一塊得了!”
我定定站在門外。
嘴巴裏忽然很苦。
苦澀裏還殘留著我剛剛排隊買奶茶時,匆匆吞下的那個素包子的味道。
兩塊錢,我的晚餐......
這一刻,腦子裏莫名刺痛,我忽然好累好累。
手上一個用力,就這樣猛地推開了病房門。
溫昭婉愣了一瞬,無所謂地掛斷電話。
“溫小姐,談筆生意吧,隻要你給我十萬,我就可以離開江凜,不,是離開衛崇宴,不論發生什麼,永遠都不會再回來!”
溫昭婉驚訝地睜大眼:“原來你知道崇宴的事?”
她隨即翻了個白眼,撈過一旁的水杯,揚手朝我砸了過來。
熱水淋在身上的那一刻,皮膚冒起一片火辣辣的疼痛,我忍不住抖了一下。
卻聽見溫昭婉鄙夷的笑聲。
“這一杯嘛,我是替崇宴潑的!可憐他一片真心,還想給你這種人上位的機會!”
“可賤人就是賤人,才區區十萬而已,你就忍不住露出了真麵目!秦雲渺,十萬塊我可以給你,就當我打發叫花子!可如果你拿了錢,還放不下崇宴怎麼辦?”
我忽然笑了。
“放不下?”
放不下自己痛恨的仇人嗎?
多麼可笑。
“放心,我死都不會愛上他!”
畢竟,我確實快要死了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