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寧家的車停在民政服務中心外。
來接我的管家姓陳,頭發已經白了一半。
他看到我手裏的舊行李箱,眼圈一下就紅了。
“先生和夫人給您準備的東西已經送到赫爾辛基了。”
“這些舊衣服,其實不用帶。”
我抱緊懷裏的相冊。
“有些東西,丟了就沒有了。”
陳叔沒再勸。
鑒定報告、身份材料、護照和出境文件,全都辦得很順利。
下午,我收到了寧家發來的資產授權書。
長長一串數字,我沒有仔細看。
這些年,寧家每次來接我,都會帶著同樣厚的文件。
可我總說再等等。
等顧淮創業穩定,等江嶼從國外回來,等沈硯和我結婚。
我以為他們需要我。
現在才知道,是我離不開他們。
回家時,客廳裏擺著四隻行李箱。
蘇晚坐在地毯上,拿著兩件羽絨服猶豫。
“白色好看,還是粉色好看?”
顧淮替她選了白色。
江嶼把暖寶寶往她箱子裏塞。
沈硯蹲在旁邊,仔細檢查她的圍巾和手套。
我停在玄關。
那隻白色行李箱,是沈硯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。
因為我一直想去看雪,他說等今年歸巢果成熟,就帶我去北城雪穀。
我盼了整整一年。
現在,行李箱裏裝滿了蘇晚的衣服。
“你們要去雪穀?”
蘇晚抬頭,笑得很甜。
“對呀,阿硯說我複查結果不錯,要帶我去慶祝。”
“念念,你要不要一起?”
江嶼先替我拒絕。
“她這幾天跟吃了火藥一樣,去了也掃興。”
顧淮拉上蘇晚的行李箱。
“讓她在家冷靜兩天也好,省得什麼事都跟你比。”
沈硯看著我,語氣稍微軟了一點。
“等回來,我再單獨帶你去。”
我問他:
“你還記得,是誰先想去那裏的嗎?”
沈硯臉上的耐心淡了。
“一個雪穀而已,你一定要爭個先來後到?”
“晚晚身體不好,醫生說她要多出去散心。”
“你身體好好的,以後想什麼時候去都行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回到房間,把情侶手鏈、鑰匙和那張紀念日晚餐的預約單裝進盒子。
盒子上隻寫了一句話。
【沈硯,我們分手。】
拿著盒子下樓時,他們已經換好了衣服。
蘇晚把我的白色圍巾戴在脖子上,襯得她臉很小。
那是養父母去世前留給我的最後一件禮物。
我伸手攔住她。
“圍巾留下。”
蘇晚愣了愣,下意識躲到沈硯身後。
“我不知道是你的,阿硯從櫃子裏拿給我的。”
沈硯擋住我的手。
“她怕冷,借戴兩天而已。”
“你怎麼連一條圍巾都舍不得?”
我看著他。
“因為這是我爸媽留下的。”
客廳安靜下來。
顧淮臉色有些不自然。
江嶼咳了一聲。
沈硯沉默片刻,伸手替蘇晚把圍巾摘下,扔到我懷裏。
“行,還你。”
“許念,你現在真的越來越難相處了。”
圍巾上還殘留著蘇晚的香水味。
我把盒子遞給沈硯。
“這個也還你。”
他沒有接。
“又是什麼?”
蘇晚在門口催促。
“阿硯,車來了。”
沈硯順手把盒子放到鞋櫃上,連看都沒看。
“回來再說。”
他們四個吵吵鬧鬧地出了門。
顧淮提醒蘇晚帶身份證,江嶼替她拎包,沈硯怕她滑倒,一直牽著她的手。
沒人發現,我的兩個行李箱就放在樓梯後麵。
半個小時後,寧家的車停在門外。
陳叔替我打開車門。
我最後看了一眼住了十年的房子。
鞋櫃上的盒子還原封不動。
我收回視線。
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