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查錄取結果那天,屏幕上顯示著南方汽修大專。
我明明填的是清華本碩連讀。
親媽趙女士正在客廳給假千金切燕窩。
“你那誌願我改了。”她頭也不抬。
“瑤瑤考砸了心情不好,你上清華不是戳她心窩子嗎?”
我盯著她手裏的燕窩。
“所以你就讓我一個省理科狀元去學修車?”
趙女士重重放下碗,滿臉不耐煩。
“修車怎麼了?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屁用!”
假千金瑤瑤紅著眼眶靠在媽懷裏。
“姐姐對不起,都怪我身體不好,一受刺激就心絞痛。”
趙女士心疼地摟住她,轉頭惡狠狠指著我。
“你今天就收拾東西滾去工廠,每個月工資打給你妹妹!”
我劃掉清華招生辦的未接來電,撥通了那個絕密號碼。
“張院士,我同意加入核潛艇項目,現在就走。”
1
我按下了免提。
電話那頭,蒼老而激動的聲音瞬間貫穿了整個客廳。
“江念同誌!你終於想通了!”
“太好了!太好了!”
張院士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,甚至帶著點破音的狂喜。
“我馬上上報首長!首長馬上派專機接您!”
“專機”兩個字,像一顆炸雷,在小小的客廳裏轟然炸響。
趙文麗切燕窩的動作瞬間凝固。
她臉上的不耐煩和刻薄還未褪去,就僵成了一副滑稽的麵具。
林瑤靠在她懷裏,那雙剛剛還含著淚的眼睛,此刻瞪得像銅鈴。
她忘了繼續捂心口,忘了繼續扮演她那柔弱無依的角色。
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。
隻有張院士還在電話那頭激動地補充。
“你放心,所有問題我們都幫你解決!檔案、學籍,我們全部提走!你什麼都不用管,人過來就行!”
“國家需要你!人民需要你!”
趙文麗的喉嚨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麼,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。
我平靜地拿起手機,對著話筒說。
“好,我等你們。”
然後,我掛斷了電話。
客廳裏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體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我將手機放回口袋,轉身回房,拉出我那個破舊的行李箱。
這個箱子,還是我初中參加物理競賽,學校獎勵的。
趙文麗終於從石化狀態中反應過來。
她猛地站起身,椅子被帶倒在地,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。
“江念!你給我站住!”
她的聲音尖利,充滿了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。
“什麼項目?什麼院士?什麼專機?你跟誰打電話?”
我沒有理她,自顧自地打開衣櫃,拿出幾件換洗的舊衣服。
這些年,我幾乎沒買過新衣服。
所有的錢,都被趙文麗以“瑤瑤身體不好需要營養”為由拿走了。
林瑤也跟著跑了過來,堵在我的房門口,臉上血色盡失。
“姐姐......你是不是被騙了?現在騙子很多的,你別信啊!”
她還想伸手來拉我,被我一個冰冷的眼神逼退。
我看著她,突然覺得很可笑。
就在幾分鐘前,她還因為我不能上清華而“內疚”得心絞痛。
現在,她卻開始關心我是否被騙了。
虛偽得令人作嘔。
“滾開。”
我隻說了兩個字。
趙文麗衝了過來,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“你把話說清楚!什麼核潛艇?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,去搞那些東西幹什麼!”
她的眼睛裏不再是鄙夷,而是閃爍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狂熱和貪婪。
“那個什麼院士說給你多少錢?一個月幾萬?幾十萬?”
“江念我告訴你,你是我養大的,你的錢就是我的錢!你敢私吞一分錢,我打斷你的腿!”
我甩開她的手。
常年的營養不良讓我看起來瘦弱,但我的力氣並不小。
趙文麗踉蹌著後退了兩步,撞在門框上,滿臉的不可置信。
這個家裏,我向來是那個逆來順受,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人。
“你敢推我?”
她尖叫起來。
“你這個白眼狼!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,你現在翅膀硬了是不是!”
我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養我?你確定不是把我當成給你親生女兒鋪路的墊腳石?”
“你拿走我所有的獎學金,逼我去做家教賺錢給林瑤買補品。”
“你偷改我的誌願,斷送我的前程,隻為讓她那可憐的二本分數線不那麼刺眼。”
“現在,你又想把我的未來明碼標價?”
我的每一句話,都像一把刀,精準地戳在趙文麗最虛偽的心窩上。
她的臉色由紅轉白,又由白轉青。
“你......你胡說八道什麼!”
她嘴硬,但眼神已經開始躲閃。
“我是你媽!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!”
“為我好?”我笑了,“為我好就是讓我去修車,然後把工資交給你的寶貝女兒?”
“你......”
趙文麗被我堵得啞口無言,氣急敗壞地揚起手就要打我。
就在這時,門鈴響了。
不是普通的兩三聲,而是持續不斷的、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的急促聲響。
趙文麗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林瑤嚇得一哆嗦。
我越過她們,徑直走過去打開了門。
2
門外站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。
他們身材高大,麵容嚴肅,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淩厲氣息。
為首的男人看到我,表情立刻變得恭敬。
他微微頷首。
“是江念同誌嗎?”
我點頭。
“我是。”
“我們奉命前來接您。張院士讓我們轉告您,一切已經安排妥當。”
男人說著,側身讓開,露出了他身後停在樓下的一輛黑色紅旗轎車。
那車牌,不是普通的民用牌照。
趙文麗和林瑤跟在我身後,也看到了門外的景象。
她們徹底傻了。
我們住的是老舊的家屬樓,鄰裏之間沒什麼秘密。
這麼大的陣仗,立刻引來了左鄰右舍的圍觀。
“哎喲,那不是老林家的嗎?這是出什麼事了?”
“那車......我好像在電視上見過,是接送大領導的吧?”
“那兩個穿黑西裝的,看起來好嚇人,跟保鏢似的。”
議論聲不大,卻清晰地傳進趙文麗的耳朵裏。
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表情精彩紛呈。
她快步走上前,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兩位同誌,你們是不是搞錯了?這是我女兒江念,她才剛高中畢業,是不是有什麼誤會?”
為首的男人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。
他隻是看著我,語氣依舊恭敬。
“江念同誌,您的行李收拾好了嗎?時間緊急,我們需要立刻出發。”
我拉著我那個小小的行李箱,從趙文麗身邊走過。
“好了,可以走了。”
趙文麗急了,一把抓住我的行李箱不放。
“江念!你不能走!你把話說清楚!”
她壓低了聲音,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音量,咬牙切齒地說。
“你到底傍上了什麼大人物?別以為這樣就能擺脫我們!我告訴你,沒有我點頭,你哪兒也別想去!”
我停下腳步,回頭看著她。
“放手。”
“我不放!你今天不把事情交代清楚,就別想踏出這個家門!”
她死死地攥著行李箱的拉杆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周圍的鄰居們都伸長了脖子,好奇地看著這場鬧劇。
趙文麗大概是覺得丟臉,臉漲得通紅,但依舊不肯鬆手。
她篤定我不敢在這麼多人麵前讓她難堪。
可惜,她算錯了。
我看著她,一字一句地開口。
“趙文麗女士,從法律上講,我已經年滿十八周歲,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。我有權決定我的去向,你無權幹涉。”
“其次,”我從口袋裏拿出一張銀行卡,拍在她拽著行李箱的手上,“這張卡裏有二十萬。是我從初中到高中所有的獎學金、競賽獎金,以及我課餘時間做家教和兼職賺來的錢。密碼是林瑤的生日。”
“這些年,你們在我身上的所有花銷,包括學費、生活費,加起來也超不過這個數。現在,我還給你們。”
“從此以後,我們兩清了。”
趙文利被我的舉動驚呆了。
她沒想到我竟然存了這麼多錢。
更沒想到,我竟然會用這種方式,在眾目睽睽之下,和她劃清界限。
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,而是貪婪。
她下意識地攥緊了那張銀行卡。
“二十萬就想兩清?你做夢!我養你十八年的養育之恩呢?”
“養育之恩?”我笑了,笑意卻未達眼底,“你是指把我當丫鬟使喚,還是指把我當提款機,亦或是指你剛剛親手毀了我的前程?”
我的聲音不大,但足夠周圍的鄰居聽清楚。
大家的眼神瞬間變了。
看向趙文麗的目光裏,充滿了鄙夷和不齒。
趙文麗的臉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。
“你......你血口噴人!”
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的黑衣男人突然上前一步。
他沒有碰趙文麗,隻是站在那裏,用一種冰冷無機質的眼神看著她。
“這位女士,請您放手。否則,我們將以妨礙國家機密任務執行的罪名,對您采取強製措施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。
趙文麗嚇得一個哆嗦,手下意識地就鬆開了。
我拉著行李箱,頭也不回地走向樓梯口。
林瑤突然從屋裏衝出來,哭著喊道。
“姐姐!你別走!媽不是故意的,她隻是一時糊塗!你原諒她好不好?”
她想上演姐妹情深的戲碼。
可惜,我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我了。
我甚至沒有回頭。
“林瑤,收起你那套把戲。從今天起,別再叫我姐姐,我嫌惡心。”
身後傳來林瑤壓抑的哭聲和趙文麗氣急敗壞的咒罵。
我一步一步走下樓梯,從未覺得如此輕鬆。
坐上車,我甚至沒有再看一眼那棟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家屬樓。
車子平穩地啟動,彙入車流。
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,知道我的人生,從這一刻起,將駛向一個全新的,完全不同的方向。
3
專機降落在一個我無法辨認出地理位置的秘密機場。
四周是連綿的群山,戒備森嚴。
下了飛機,我直接被一輛軍用越野車接走,帶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基地。
這裏就像一個科幻電影裏的未來世界。
巨大的銀白色金屬門緩緩滑開,露出一個寬闊得驚人的空間。
無數穿著白色研究服的科研人員行色匆匆,巨大的電子屏幕上閃爍著我看不懂的數據流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冰冷而又炙熱的氛圍。
這裏,就是我的新世界。
張院士早已在門口等我。
他比電話裏的聲音聽起來要蒼老一些,頭發花白,但精神矍鑠,一雙眼睛亮得驚人。
看到我,他立刻大步迎了上來,緊緊握住我的手。
“江念同誌,歡迎你的加入!你可讓我們好等啊!”
他的手溫暖而有力,帶著一種學者的儒雅和軍人的堅定。
“張院士,您好。”
我有些拘謹。
“別叫我院士,叫我張老師,或者老張頭都行!”他爽朗地笑了起來,“走,我帶你去看看你的新家。”
他領著我穿過長長的走廊,一路上,所有遇到我們的人,都會停下腳步,向他立正敬禮。
而他們看向我的眼神,充滿了好奇、探究,甚至還有一絲敬畏。
這讓我有些不自在。
“他們為什麼這麼看我?”我忍不住問。
張院士笑了笑,腳步不停。
“因為他們都知道,我們等了你很久。你是我們‘深海之眼’項目最關鍵的一塊拚圖。”
“深海之眼?”
“對。我們正在研製的新一代核潛艇。而你,將是它的‘眼睛’。”
他帶我來到一間辦公室門口,推開門。
“以後,這裏就是你的辦公室了。”
這是一間寬敞明亮的獨立辦公室,比我在趙文麗家那間不足五平米的小房間大了不知多少倍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,竟然是模擬的藍天白雲和陽光。
桌上放著一台配置頂級的計算機,旁邊還有一整麵牆的書櫃,裏麵塞滿了各種我夢寐以求的專業書籍。
“這些......”
“這些都是為你準備的。”張院士指著書櫃,“我知道你喜歡這些。還有,看看這個。”
他打開電腦,調出了一個文件。
那是我高二時,匿名發表在國外一個物理學論壇上的一篇論文。
《關於中子星磁場衰變與引力波輻射的非線性耦合模型》。
“這篇論文,當時在國際物理學界引起了不小的轟動。很多人都在猜測,寫出這篇論文的‘JN’到底是誰。”
張院士看著我,眼神裏滿是讚許。
“我們動用了一些技術手段,才最終確定,‘JN’就是你,當時還隻是一個高中生的你。”
我有些驚訝。
那篇論文隻是我一時興起,將課堂上的一些想法延伸出來的結果。
我從沒想過會引起這麼大的關注。
“從那個時候起,我們就開始關注你了。”張院士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,“你的高考誌願,我們本來已經打點好,準備讓你進入清華的錢學森力學班,然後順理成章地進入我們的視野。”
“但是,我們沒想到,你的家人......竟然會做出這種事。”
提到趙文麗,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憤怒。
“那是國家的重大損失!是人民的重大損失!”
他重重地歎了口氣。
“幸好,你最終還是選擇了我們。江念,我知道你受了委屈。但請你相信,在這裏,你的才華會得到最大的尊重和發揮。國家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有功之臣。”
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,心裏那最後一點因為背井離鄉而產生的迷茫,也煙消雲散了。
我點了點頭。
“張老師,我明白。我什麼時候可以開始工作?”
看到我這麼快就進入狀態,張院士更高興了。
“不急,你先休息兩天,熟悉一下環境。我讓我的助理小李帶你到處轉轉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。
“對了,關於你家裏的事情,你不用擔心。我們已經啟動了相關程序。篡改高考生誌願是違法行為,相關人員會受到法律的製裁。”
“另外,你被我們特招的消息,會在適當的時候,以適當的方式公布出去。我們不會讓你蒙受不白之冤。”
我沒想到他們連這些都考慮到了。
一股暖流從心底湧起。
“謝謝您,張老師。”
“傻孩子,謝什麼。以後,這裏就是你的家。”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轉身離開了。
我一個人站在空曠的辦公室裏,看著窗外的“藍天白雲”,第一次感覺到了“家”的溫暖。
這是一個用尊重和認可為我搭建起來的家。
4
熟悉環境的過程,比我想象的要快。
基地裏的生活很簡單,辦公室、宿舍、食堂,三點一線。
所有人都在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奮鬥,節奏快得驚人,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一種使命感帶來的光彩。
兩天後,我正式加入了“深海之眼”項目組。
我的工作,是負責核心反應堆的能量輸出控製係統的算法建模。
這是一個極度複雜的係統工程,被稱為整個潛艇的“心臟”。
任何一個微小的差錯,都可能導致災難性的後果。
張院士把我帶到了項目組的會議室。
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,坐著十幾位頭發花白,至少都是副教授級別的專家。
我是唯一一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。
“各位,我來介紹一下。”張院士站在主位上,“這位是江念同誌,從今天起,她將正式負責我們能量控製係統的算法部分。”
話音剛落,會議室裏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,充滿了驚訝、懷疑和不解。
一個看起來最多四十歲,戴著金絲眼鏡,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皺了皺眉。
“張老,您不是在開玩笑吧?”
張院士介紹道:“這位是項目組的副組長,李維教授。”
李維教授推了推眼鏡,毫不客氣地看著我。
“能量控製係統是我們整個項目的重中之重,之前的算法模型,我們整個團隊花了三年時間才勉強搭建出一個框架,到現在還有無數的bug無法解決。”
“現在您讓一個......一個剛高中畢業的小姑娘來負責?這不是胡鬧嗎?”
他的話很直接,也很尖銳。
立刻引起了其他幾位專家的附和。
“是啊張老,這太草率了。”
“我們不是不相信您的眼光,但這關係到整個項目的安危,不能兒戲啊!”
麵對眾人的質疑,張院士隻是平靜地笑了笑。
“我知道大家有疑慮。所以,我今天把大家叫來,就是為了讓你們親眼見證一下。”
他看向我。
“江念,別緊張。還記得李教授剛才說的,他們花了三年時間都沒解決的那個框架bug嗎?”
我點了點頭。
昨天晚上,我已經把他們所有的項目資料都看了一遍。
那個所謂的框架bug,其實是他們從一開始的理論基礎就選錯了方向。
他們采用的是傳統的線性反饋控製模型,而核反應堆內部的能量變化,在極端條件下,是呈現高度非線性的。
用線性的尺子,去量非線性的東西,自然處處都是問題。
“你有什麼想法,可以說出來,讓大家聽聽。”張院士鼓勵道。
我走到會議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儀前,將我的筆記本電腦接上。
屏幕上,立刻出現了一大段密密麻麻的公式和代碼。
“李教授,各位老師。”我開口,聲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我看過你們之前的算法模型。我認為,問題的根源,不在於代碼的細節,而在於底層的數學模型。”
我調出了他們的模型框架圖。
“你們采用的是基於PID控製的線性模型,這個模型在穩定工況下確實有效。但是,一旦遇到突發的功率需求變化,比如緊急下潛或者規避動作,反應堆的熵增會瞬間進入非線性區間。”
“這時候,線性模型就會完全失效,甚至產生錯誤的負反饋,導致堆芯過熱或者停機。這就是你們所謂的‘bug’的根源。”
我的話音剛落,李維的臉色就變了。
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圖表,眼神裏充滿了震驚。
因為我說的,正是他們這三年來最頭疼,卻始終找不到原因的問題。
他們一直以為是程序出了問題,換了無數種編程語言,優化了無數遍代碼,卻從未想過,是他們引以為傲的理論模型,從根上就錯了。
“那......那你說該怎麼辦?”一個老教授忍不住追問。
我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調出了我昨天晚上熬夜寫出的新模型。
“我的建議是,放棄線性模型,改用基於混沌理論的非線性預測控製模型。”
屏幕上,一個新的,結構複雜了數倍,但邏輯上卻無比優美的模型圖展現出來。
“通過引入‘吸引子’的概念,我們可以將反應堆的運行狀態鎖定在一個安全的混沌邊界內。無論外部需求如何變化,係統都能通過自適應調整,始終保持在穩定域。這就像......”
我停頓了一下,想找一個合適的比喻。
“這就像給一匹烈馬套上了韁繩。我們不是去壓製它的力量,而是去引導它的力量。”
整個會議室,鴉雀生無覓處。
所有人都被我提出的這個顛覆性的理論給震住了。
混沌理論,在座的都懂。
但從沒有人想過,能把它應用到如此精密和危險的核反應堆控製上。
這需要對非線性動力學和核物理都有著極其深刻的理解。
李維的嘴唇動了動,他想反駁,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開口。
因為我的模型,在理論上,是完美的。
他看著我,眼神裏第一次沒有了輕視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、挫敗和一絲敬佩的複雜情緒。
“紙上談兵誰都會。”他最終還是不甘心地說了一句,“你有本事,就把它實現出來。”
這正是我想要的。
我看著他,平靜地回答。
“好。給我三天時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