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會議室大屏幕上，實習生江雲舟聲淚俱下講述他的企劃方案，全場掌聲雷動。

唯獨我看見第三頁那個錯別字——那是我為防小人埋的雷。

假千金蘇慕雪踩著高跟鞋走來：“葉知秋，連實習生都不如，立刻道歉，滾去刷馬桶！”

爸爸偏心她，在場沒人敢吭聲。

我沒廢話，按下桌上那部爺爺專線座機：“爺爺，您孫女要讓我刷馬桶。她喜歡保潔部，連同台上那個抄襲狗，還有今天鼓掌的高管，全部下放洗廁所，終身不予錄用。”

1

“葉知秋，你還愣著幹什麼？給雲舟道歉，然後立刻滾去保潔部報到！”

蘇慕雪的聲音尖銳刺耳，像是一把生鏽的銼刀。

她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兒新款套裝，居高臨下地站在我辦公桌前。

那雙限量版的高跟鞋在深灰色地毯上踩出沉悶的響聲。

我抬頭看著她，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後、正一臉委屈抹眼淚的實習生江雲舟。

大屏幕上的企劃書還停留在第三頁。

那個“魑”字被錯寫成了“螭”，那是我昨晚故意留下的。

江雲舟抽噎著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全場的高管聽見：

“慕雪姐，算了，知秋姐可能隻是心情不好，才故意說我抄襲的。”

蘇慕雪冷笑一聲，反手將一遝廢紙砸在我的鼻尖上。

“心情不好就能隨便汙蔑公司的優秀人才？”

“雲舟為了這個方案，連續熬了三個通宵，發著燒都在改數據。”

“你呢？你除了仗著資曆在公司混日子，還會幹什麼？”

我摸了摸被紙角劃破的臉頰，轉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父親。

蘇振邦正皺著眉，眼神裏寫滿了厭惡。

“爸爸，這份方案的核心架構是我的，那個錯別字也是我故意......”

“住口！”蘇振邦猛地拍案而起。

“知秋，你太讓我失望了，慕雪是為了整頓公司風氣，你不僅不配合，還在這裏信口雌黃。”

他轉過頭，對著身邊的行政總監王主管使了個眼色。

王主管立刻心領神會，起身指著我的鼻子大罵：

“葉知秋，你平時在部門裏就飛揚跋扈，欺壓新人，大家早就看你不順眼了！”

“像你這種毫無建樹、隻會嫉賢妒能的人，確實該去廁所清醒清醒。”

周圍的高管們對視一眼，隨即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。

“王總監說得對，這種害群之馬，就該去刷馬桶！”

“江雲舟這樣的年輕人才是公司的未來，葉知秋你趕緊滾吧！”

江雲舟躲在蘇慕雪身後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
他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裏，此刻全是嘲弄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指著屏幕上的那個錯別字，聲音冷靜得可怕：

“江雲舟，既然方案是你做的，那你告訴我，第三頁倒數第二行那個‘螭’字，你為什麼要用在這裏？它的讀音和含義是什麼？”

江雲舟的臉色瞬間漲紅，他支支吾吾地看向蘇慕雪。

“這......這是我查了古籍......我覺得意境比較好......”

蘇慕雪猛地一拍桌子，巨大的聲響震得杯子裏的咖啡一陣晃動。

“葉知秋！你還在糾纏這種細枝末節？雲舟太累了寫錯個字怎麼了？”

“我看是你昨晚偷偷動了他的電腦，故意把錯別字加進去陷害他吧！”

蘇振邦沉著臉，一錘定音：

“夠了，不用再鬧了。扣發知秋全年獎金作為給雲舟的補償。”

“現在，立刻去保潔部領你的抹布和刷子。”

我看著這滿屋子醜態百出的人，心中最後一絲溫情徹底熄滅。

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，徑直走向會議桌的最前端。

那裏擺著一部布滿灰塵的紅色座機。

那是爺爺當年親自安裝的，隻有曆任董事長有權撥打的專線。

我拿起聽筒，當著所有人的麵，按下了那個唯一的號碼。

“爺爺，您孫女要讓我去刷馬桶。”

“慕雪她好像很喜歡保潔部，我覺得她很適合那裏。”

“連同台上那個抄襲狗，還有剛才鼓掌的那些高管，全部下放洗廁所。”

“終身不予錄用，您看行嗎？”

2

“知秋，你瘋了？那是你能動的電話嗎？”

蘇振邦臉色大變，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想奪我手中的聽筒。

蘇慕雪更是笑出了聲，笑得花枝亂顫。

“葉知秋，你演戲演上癮了？你以為你是誰，還能給爺爺打電話？”

“爺爺在療養院靜養，醫生說了不見任何人，你在這兒裝什麼大頭蒜？”

江雲舟也跟著幫腔，聲音裏帶著幾分做作的擔憂：

“知秋姐，你就算不想去保潔部，也不能拿董事長開玩笑啊。”

然而，就在蘇振邦的手即將碰到電話線的那一刻，揚聲器裏傳出一聲暴喝。

“蘇振邦！你給我住手！”

那是爺爺的聲音，蒼老卻威嚴，像是一道驚雷劈在會議室裏。

全場瞬間死寂，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
蘇振邦伸出的手僵在半空，臉色由紅轉青，又由青轉白。

“爸......您怎麼......”

“我還沒死呢！你就敢這麼作踐知秋？”

爺爺在電話那頭劇烈地咳嗽著，聲音裏透著滔天的怒火。

“我把公司交給你，是讓你給那個假貨當墊腳石的嗎？”

“知秋在公司實習三個月，你給過她一個正眼嗎？”

蘇慕雪的笑容僵在臉上，她尖叫著衝過來：

“爺爺！您被她騙了！是葉知秋欺負新同事，她還汙蔑......”

“閉嘴！你這個滿身名牌的寄生蟲！”

爺爺隔著電話怒吼道：

“知秋，十分鐘後，林特助會帶人過去。”

“你想怎麼處理，就怎麼處理，我看誰敢攔著！”

電話掛斷的忙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裏顯得格外刺耳。

蘇振邦癱坐在椅子上，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
“知秋，你聽爸爸解釋，我隻是想磨煉磨煉你的心性......”

我冷冷地看著他，這種遲來的父愛比草都賤。

“磨煉到讓我去刷馬桶？磨煉到讓一個抄襲狗騎在我頭上？”

我轉頭看向王主管，他正悄悄往後躲。

“王總監，剛才你不是叫得挺歡嗎？說我是害群之馬？”

王主管“噗通”一聲跪了下來，聲音顫抖：

“葉小姐，我......我是被豬油蒙了心，我那是胡說八道的！”

蘇慕雪依舊梗著脖子，死死拉著蘇振邦的袖子。

“爸爸，爺爺肯定是被她下藥了，我們才是您的親人啊！”

“您快說話呀，難道真要看我被她送去洗廁所？”

江雲舟更是嚇得臉色慘白，腿肚子都在打轉。

他大概怎麼也沒想到，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“老員工”，背景會這麼硬。

十分鐘時間，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裏煎熬。

會議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。

董事長特助林森帶著一隊黑衣安保，麵無表情地走了進來。

他走到我麵前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
“大小姐，董事長交代，一切聽憑您的吩咐。”

我指了指蘇慕雪和江雲舟，還有那一排臉色灰敗的高管。

“先把他們的工牌摘了，換上保潔服。”

“從今天起，這棟樓的每一個廁所，都由他們負責。”

蘇慕雪瘋狂地尖叫起來，伸手去抓林森的臉。

“放開我！我是蘇家大小姐！你們敢動我一下試試！”

安保人員沒有絲毫猶豫，直接將她反剪雙手。

林森拿出一份公文，冷冷地看向蘇振邦。

“蘇總，董事長令，即刻暫停您的一切總裁職務，回家反省。”

“現在，請各位‘新員工’，立刻去保潔部領工具。”

3

“葉知秋，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？”

蘇振邦被兩名安保人員架著往外走，嘴裏還在不依不饒地喊著。

“我是你老子！你讓自己的父親回家反省，你這是不孝！”

我看著他被拖走的身影，內心毫無波動，甚至有點想笑。

“蘇總，爺爺說了，這是為了整頓公司風氣，您剛才不是也這麼說的嗎？”

我轉過身，看向縮在角落裏的蘇慕雪。

她那身昂貴的香奈兒已經被扯得歪歪扭扭，頭發亂得像雞窩。

“不......我不去！那些地方臟死了，我會有過敏反應的！”

她尖叫著，死命抓著會議室的門框。

林森麵無表情地打了個手勢，一名保潔大媽提著兩桶灰色的保潔服走上來。

“這位姑娘，別嫌棄，這料子吸水。”

大媽不由分說，直接把一套寬大的保潔服套在蘇慕雪身上。

江雲舟更慘，他還沒來得及說話，就被兩名大漢拎了起來。

“知秋姐，我錯了，方案我不要了，我辭職行嗎？”

他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，哪裏還有剛才意氣風發的樣子。

“辭職？江先生，抄襲並侵占他人勞動成果，我們法務部會慢慢跟你聊。”

我走到他麵前，幫他整了整那身難看的保潔服。

“現在，你的任務是去掃十八樓的女廁所，那是你最喜歡的‘磨煉’。”

蘇慕雪被強行拖走時，還在拚命地蹬著腿。

“葉知秋，你給我等著！我不會放過你的！”

會議室裏很快隻剩下我和林森，還有那幾個瑟瑟發抖的高管。

他們曾經是蘇振邦的嫡係，平時沒少給蘇慕雪當槍使。

“各位，還站著幹什麼？等我請你們吃飯？”

我指了指地上的水桶和拖把，語氣平靜。

“王總監，你負責男廁所，要是有一塊瓷磚不發光，你就別想下班。”

王主管哆哆嗦嗦地拎起水桶，一句話也不敢反駁。

不到半個小時，平日裏西裝革履的高管們，全都換上了藍灰色的工作服。

他們拿著刷子和潔廁靈，在全公司員工震驚的目光下，走向了洗手間。

我坐在總裁辦公室的椅子上，看著監控屏幕。

蘇慕雪正站在十八樓的廁所門口，嫌惡地捏著鼻子，遲遲不肯進去。

一名保潔組長走過去，直接把拖把塞進她手裏。

“看什麼看？趕緊刷！這層樓的主管說了，今天要是刷不完，沒飯吃！”

蘇慕雪氣得渾身發抖，卻在看到旁邊的安保人員後，隻能乖乖蹲下身子。

我看了一會兒，覺得有些乏味，便關掉了屏幕。

林森站在一旁，輕聲問道：

“大小姐，接下來打算怎麼辦？蘇總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
我轉動著手中的鋼筆，看向窗外繁華的街景。

“他當然不會，他那個人，最擅長的就是慷他人之慨。”

“看著吧，蘇慕雪很快就會鬧出更大的動靜。”

話音剛落，我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。

那是公司的內部員工大群，有人發了一段視頻。

視頻裏，蘇慕雪正對著鏡頭哭訴，背景是滿地的汙水。

“大家快看，葉知秋為了上位，竟然這麼折磨我們！”

4

視頻裏的蘇慕雪哭得梨花帶雨，手裏還拿著一個破損的馬桶刷。

“她不僅讓我們這些老員工幹苦力，還克扣我們的清潔工具。”

“你們看這地上的汙水，都是因為她不準我們維修管道，故意想看我們笑話！”

蘇慕雪一邊說，一邊用手撥弄著漫到走廊上的臟水。

江雲舟也在旁邊出鏡，他穿著那身不合身的保潔服，顯得格外淒慘。

“知秋姐，你恨我就算了，為什麼要為難保潔部的叔叔阿姨們？”

群裏瞬間炸開了鍋，不少不明真相的員工開始跟風。

“這也太過分了吧，雖然是犯了錯，但也沒必要這麼羞辱人啊。”

“就是，聽說連蘇總都被停職了，葉知秋這手段也太狠了。”

我看著手機上的評論，冷笑一聲。

“林森，去查一下十八樓的監控，看看那些汙水是怎麼來的。”

林森很快就回來了，臉色陰沉得厲害。

“大小姐，監控顯示，蘇慕雪故意往馬桶裏塞了大量的衛生紙和塑料袋。”

“她還把清潔用的水管擰開了，故意讓水流到走廊裏。”

我點點頭，這確實是蘇慕雪能幹出來的事。

她從小被蘇振邦寵壞了，以為隻要鬧得夠大，就能逼我妥協。

我正準備發聲明，蘇振邦的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
“葉知秋！你看看你幹的好事！”

他的聲音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憤怒。

“慕雪都發燒了，你還在折磨她！你是不是要把蘇家搞垮才甘心？”

我平靜地反問：“蘇總，您不是在家反省嗎？怎麼還有空看群視頻？”

“你別管我在哪！我現在命令你，立刻讓慕雪回來！”

蘇振邦在電話那頭咆哮著。

“我不回公司了，我帶慕雪走！我要帶她去單幹！”

我挑了挑眉：“哦？帶她單幹？用什麼錢？”

蘇振邦冷哼一聲：“這就不勞你操心了，我這些年的人脈，不是你這個黃毛丫頭能比的。”

電話被猛地掛斷。

林森在一旁小聲提醒：“大小姐，財務部剛剛彙報，蘇總在停職前，私自挪用了五百萬備用金。”

我笑了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
五百萬，那可是公司準備給山區學校捐贈的專項資金。

蘇振邦為了這個養女，還真是連底線都不要了。

“隨他去，盯著他的動向。”

我站起身，走到十八樓的走廊。

蘇慕雪正得意地拿著手機錄製第二段視頻。

看到我過來，她立刻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。

“葉知秋，你別得意太久！爸爸已經給我租好了市中心最豪華的辦公室！”

“雲舟也會跟著我，我們要做出比你強一百倍的企劃！”

江雲舟站在她身後，眼神裏閃爍著貪婪的光芒。

“知秋姐，良禽擇木而棲，蘇總才是真正懂業務的人。”

我看著他們，像是在看兩個跳梁小醜。

“是嗎？那祝你們開業大吉。”

我從口袋裏拿出一份文件，故意裝作不小心掉在地上。

蘇慕雪的眼睛瞬間亮了，她死死盯著那份文件的標題——

《關於老城區爛尾樓改造項目的千萬級注資草案》。

“哎呀，我的項目書。”

我彎腰撿起文件，拍了拍灰，轉身就走。

身後，蘇慕雪和江雲舟對視一眼，眼神裏寫滿了誌在必得。

“林森，魚餌已經撒下去了，可以收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