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上,我們在洱海邊的民宿住下。
這是林鹿溪所謂“超棒的民宿”,隻有三間房。
林鹿溪理所當然地挑了帶陽台的海景房。
沈初寒和沈逾白住一間雙床房。
江聿風把行李放進最後一間大床房,對我說:
“聽晚,這家民宿實在沒多餘的房間了。你委屈一下,晚上去跟鹿溪擠一擠吧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為什麼是我去擠?”
“鹿溪膽子小,一個人睡害怕,而且你們女孩子住一起方便啊。”
他回答得理直氣壯。
我拿著自己的包,轉身走向民宿大堂。
我在大堂的沙發上坐了整整一夜。
第二天清晨,太陽還沒完全升起,林鹿溪就跑下樓。
她穿著一條很仙的白裙子,興奮地衝我招手。
“晚晚!你醒啦!我們快去海邊拍照!”
我沒理她,低頭整理自己的東西。
突然,她的目光落在我放在桌上的一個黑色絲絨盒子上。
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唯一遺物——一條銀色的長命鎖項鏈。
我平時一直貼身戴著,昨晚因為在沙發上睡覺硌得慌,才摘下來放在盒子裏。
“哇,好漂亮的項鏈!”
林鹿溪眼睛一亮,直接伸手把項鏈拿了出來。
“鹿溪,放下。”我冷聲說。
她根本不聽,直接把項鏈掛在脖子上,對著玻璃門照了照。
“晚晚,借我戴一天好不好?這和我的裙子好搭哦!”
“不行。”我站起身,“還給我。”
就在這時,江聿風和兩個哥哥也下樓了。
看到這一幕,江聿風走過來。
“聽晚,一條項鏈而已,你借鹿溪戴一下怎麼了?”
沈初寒也附和道:
“就是,鹿溪戴著確實挺好看的。你平時也不怎麼戴這些。”
“這是我外婆的遺物。”我看著他們,一字一句地說。
林鹿溪見狀,立刻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,伸手去摘項鏈。
“對不起晚晚,我不知道這是外婆的遺物。我還給你。”
她解開搭扣,動作卻突然一頓。
“哎呀!”
隻聽“當啷”一聲脆響,那條銀色的長命鎖掉在了民宿粗糙的石板地上。
林鹿溪的一隻腳,正好踩在上麵。
等她移開腳時,長命鎖已經癟了下去,銀鏈也斷成了兩截。
空氣瞬間凝固。
我死死盯著地上斷裂的項鏈,腦子裏“嗡”的一聲。
“我......我不是故意的......”林鹿溪紅著眼眶,眼淚說掉就掉。
她往後退了一步,撞進了江聿風的懷裏。
江聿風立刻護住她,抬頭看向我。
“聽晚,鹿溪也不是故意的,她都道歉了。”
沈逾白走上前,用腳踢了踢地上的項鏈。
“這麼舊的東西,斷了就斷了吧,回頭我買個新的純金的賠你。”
沈初寒拍了拍林鹿溪的肩膀。
“別哭了,一條舊項鏈而已,聽晚不會怪你的。”
一條舊項鏈而已。
這就是外婆留給我的最後念想,在他們眼裏的價值。
我沒有發火,也沒有掉眼淚。
極度的絕望之後,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平靜。
我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把斷裂的項鏈撿起來,裝進絲絨盒子裏。
然後,我站起身,拎起自己的行李箱。
“聽晚,你去哪?”江聿風皺起眉頭。
我沒有看他,也沒有看任何人。
我推開民宿的大門,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買好回西北的機票後。我把那張寫好自己名字的分手協議,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。
群聊裏,依然是他們四個人在分享雲南的美景。
我點擊右上角,選擇了“退出群聊”。
接著,我把他們四個人,連同電話號碼,全部拉進了黑名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