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上午,我去了律所。
在撤訴書上簽完字後,我轉頭將另外一份更詳細的取證委托書遞給了王律。
下午兩點,我推開了市中心那家高級畫廊的玻璃門。
林祈音的個人畫展籌備會正在這裏舉行。
畫廊裏人來人往,全都是傅硯辭他們圈子裏的朋友。
我剛走進去,薄廷川就朝我招了招手。
“沈星杳,過來搭把手。”
他指著角落裏堆成小山的畫冊。
“把這些畫冊發給在場的媒體,順便去核對一下晚宴的菜單。”
他的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吩咐一個拿薪水的助理。
我站在原地沒動。
賀司嶼正陪著幾個投資人聊天,見狀皺著眉走過來。
“你怎麼又杵著不動了?”
“昨天不是都說開了嗎,今天讓你幫點小忙還甩臉子?”
我看著他。
“我是設計師,不是你們雇來的場工。”
賀司嶼嗤笑了一聲。
“你那點死工資,能見識到這種場麵都是沾了祈音的光。”
“別不識好歹。”
不遠處,林祈音正被幾個名媛圍在中間。
有人看著牆上的名家畫作,滿眼豔羨。
“祈音,在這地段辦這麼大規模的畫展,得砸不少錢吧?”
林祈音有些羞澀地低下頭。
“其實我也沒出什麼錢,都是硯辭他們幾個幫我籌備的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似有若無地往我這邊飄了一下。
“甚至連杳杳的夢想基金,也都拿來支持我了呢。”
人群裏頓時傳來幾聲意味不明的輕笑。
一個平時就看不慣我的女生捂著嘴開口。
“沈星杳哪來那麼多錢啊?她那個小破公司的工資,怕是連買個名牌包都不夠吧?”
“誰知道呢,說不定是接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私活。”
“我聽說她最近天天半夜才回公寓,也不知道是去見誰了。”
這些話並不算小聲。
傅硯辭就站在旁邊端著香檳,聽得一清二楚。
我以為他至少會說句公道話。
畢竟他很清楚,我那些半夜才回公寓的日子,全都是在幫他公司的核心項目改漏洞。
但他隻是抿了一口酒,語氣淡淡。
“她的私事,我從不過問。”
這句輕描淡寫的話,瞬間坐實了那些不堪的猜測。
周圍人看向我的眼神,立刻變得充滿鄙夷和嘲弄。
我垂下眼,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。
還有四個小時,那家老金店就要關門了。
我沒有理會周圍的指指點點,直接走到傅硯辭麵前。
“字我簽完了。”
我朝他伸出手。
“把我的鐲子還給我。”
傅硯辭看了我一眼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“急什麼,等晚宴結束我自然會拿給你。”
“我現在就要。”
薄廷川在旁邊不耐煩地插嘴。
“沈星杳,你是不是有病?”
“今天祈音這麼重要的日子,你非要在這種時候找不痛快是不是?”
“就是。”賀司嶼也冷著臉附和。
“一個破鐲子,硯辭還能貪了你的不成?趕緊去把畫冊發了。”
我沒有看他們,隻是固執地盯著傅硯辭。
傅硯辭被我盯得有些煩躁。
他放下酒杯,從大衣口袋裏摸出那個絲絨盒子,隨手扔進我懷裏。
“拿著你的東西,趕緊幹活去。”
他扯了扯領帶。
“別在這給祈音添堵。”
我穩穩接住盒子,轉身就往門外走。
“你去哪?”
傅硯辭在身後喊了一聲。
“畫冊還沒發完!”
我推開畫廊的玻璃門。
頭也沒回地走進了外麵的陽光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