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冰棺裏很冷，但我已經感覺不到了。

我的心跳變得越來越慢，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敲擊著一層厚厚的冰。

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，指向了上午九點五十分。

還有十分鐘。

我的呼吸開始微弱，視線裏隻剩下大廳慘白的天花板。

門外隱約傳來了腳步聲。

是我昨天通知的幾位老朋友，還有那位高中的恩師。

他們沒有進門，隻是站在外麵，似乎在低聲哭泣。

“砰！”

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。

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靈堂裏回蕩。

程越陰沉著臉走進來，何宇緊隨其後。

白棠則是一臉無辜又委屈地跟在他們身後。

他們確實盛裝出席了。

程越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，何宇穿著潮牌外套，白棠甚至穿了一條紅色的連衣裙。

在滿是白色桔梗花的靈堂裏，那抹紅色顯得格外紮眼。

門外的人看到他們這副打扮，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
老師指著程越，手指都在發抖。

“你們......你們這是幹什麼！”

程越冷冷地掃了老師一眼。

“不關你們的事，這是何霜自己演的戲，我們隻是來當觀眾的。”

他大步走到靈堂中央，四下環顧了一圈。

看到牆上掛著的我的黑白遺像，他怒極反笑。

“何霜，你還真是舍得下血本啊。”

“連冰棺都租來了，遺像也掛上了。”

“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就能嚇到我們，讓我們對你言聽計從？”

何宇也走了過來，伸手在遺像上敲了兩下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
“姐，行了，別裝了。”

“大家都挺忙的，你這出戲演給誰看啊？”

“趕緊從棺材裏爬出來，把這晦氣地方退了。”

他走上前，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冰棺的邊緣。
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
我躺在裏麵，感覺不到震動。

隻有眉睫上的冰霜隨著這一腳，撲簌簌地落下來。

白棠站在幾步開外，捂著嘴，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。

“阿越，宇哥，你們別這樣，萬一霜霜真的......”

“真個屁！”

何宇暴躁地打斷她。

“她就是個戲精，從小到大就會用這招博同情。”

“她以為躲在裏麵不說話，我們就會求著她出來？”

“做夢！”

程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
他看著靜靜躺在棺材裏的我，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。

這種不受掌控的感覺讓他非常不爽。

“何霜，我最後警告你一次。”

“給你三秒鐘時間，立刻滾出來。”

“否則，這輩子你都別想再回那個家！”

他開始倒數。

“三。”

“二。”

“一。”

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。

隻有牆上的鐘表，發出冰冷的滴答聲。

門外，老師已經泣不成聲。

“你們這些畜生......霜霜她，她已經......”

“閉嘴！”

程越轉頭怒吼了一聲。

他徹底失去了耐心，大步走到棺材前。

雙手死死摳住棺材的邊緣。

“我倒要看看，你這出死人的戲還能演多逼真！”

他咬著牙，猛地用力，推開了棺材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