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老公的女兄弟組局請吃飯。
從下午六點吃到淩晨兩點,仿佛我不存在。
大部分時間都在聊我老公對她有多舍得花錢。
“航哥,你以前出手可大方,現在6888就打發我了?怎麼,省著錢給嫂子花了?”
林薇笑著,目光追著剛結完賬走回來的陳航。
陳航坐下,從兜裏摸一串平安扣推到我麵前。
標價簽還晃著:5塊錢。
然後拍著我肩膀慢悠悠地對林薇說說:
“沒有,最近生意不景氣。”
“再說了,對兄弟花錢是為了臉麵和社交,對家人摳門是減少帶來的成本和負擔。”
說完他轉頭問我:
“你是我的家人,會理解我的。是吧?”
這是他這頓飯,唯一給我說的話。
我當著他的麵把那串平安扣扔進了垃圾桶,迎上他的目光:
"是,那我也把你當兄弟吧。"
1
陳航的表情瞬間凝固。
他大概沒想到,一向在外麵給他留足麵子、從不計較的我,今天會直接掀桌子。
“蘇晚,你發什麼瘋?”
他的臉瞬間沉了下來,眉頭擰成個死結。
“五塊錢的地攤貨,你留著自己辟邪吧。”
我抽了張紙巾,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。
林薇坐在旁邊,捂著嘴驚呼了一聲,趕緊彎腰去翻垃圾桶。
“嫂子,你別生氣啊。航哥就是這脾氣,直男不懂浪漫。”
她把平安扣重新放在桌子上,歎了口氣。
“但你也不能這麼糟蹋東西啊。這雖然不貴,但也是航哥的一片心意。”
“現在的女人啊,就是太物質了,眼裏隻認錢,根本不懂什麼是感情。”
她字字句句都在替陳航委屈,順便給我扣上了一頂拜金的帽子。
陳航看著林薇懂事的樣子,再看看我,眼神裏全是厭惡。
“你看看人家林薇,再看看你。蘇晚,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物質?”
“我物質?”
我直接笑出了聲。
“你送她6888的項鏈,之前請她吃一頓飯花兩千。”
“你送我五塊錢並夕夕買的掛件,說這叫減少家人成本。”
包廂裏瞬間安靜了。
陳航的麵子掛不住了,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。
“蘇晚!你別給臉不要臉!我平時把工資卡都放在你那,你還不知足?”
“那張卡裏到底有多少錢,你心裏沒數嗎?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這兩年,陳航每個月往卡裏打三千塊錢,美其名曰生活費。
水電煤氣、物業費、人情往來,哪一樣不是我在往裏貼錢?
而他真正的獎金和收入原來全都拿去給他的“女兄弟”撐場麵了。
“行了,我也懶得看你們在這演兄妹情深。”
我拎起包,直接拉開包廂的門。
“蘇晚你給我站住!”
陳航在背後怒吼。
“大半夜的你一個人作什麼妖?你走了誰送林薇回家?”
我腳步一頓,回頭看他。
“她沒長腿還是沒長手?自己不會打車?”
林薇立刻紅了眼眶,可憐巴巴地拉住陳航的袖子。
“航哥,你別罵嫂子了,我自己走夜路沒事的,大不了就是遇到幾個醉漢,我能跑得掉。”
陳航一聽這話,心疼得不行。
“你聽聽你說的叫人話嗎?林薇一個女孩子多不安全!”
“行,你愛走就走,你自己打車滾回去!我送林薇!”
我沒理他的無能狂怒,直接掏出手機。
“不用你操心,有人接我。”
我撥通了江屹的電話。
“我在老街,方便送我回個家嗎?”
“當然方便,蘇姐,我馬上就來!”
“嗯,我在金鼎軒門口,麻煩了。”
“三分鐘。”
我掛了電話,推門而出。
陳航追了出來,林薇緊緊跟在他身後。
“蘇晚,你給誰打電話?大半夜的誰來接你?”
陳航的語氣裏透著質問。
我站在台階上,看著他氣急敗壞的臉。
“你不是要送女兄弟嗎?管我誰接。”
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穩穩停在路邊。
車窗降下,江屹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露了出來。
他連看都沒看陳航一眼,直接推開副駕駛的門。
“上車。”
我踩著高跟鞋,頭也不回地走了過去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下台階,一把拽住我的胳膊。
“蘇晚!這男的是誰?你大半夜叫一個野男人來接你,你要不要臉!”
我用力甩開他的手,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肩膀上。
“嘴巴放幹淨點!”
“你大半夜不回家,陪著你的女兄弟在這喝到淩晨兩點,你管這叫什麼?”
“我叫個朋友來接我,你管這叫不要臉?”
“陳航,你的雙標是胎裏帶出來的嗎?”
陳航被我懟得啞口無言。
林薇站在台階上,眼神死死盯著江屹那輛邁巴赫。
她踩著小碎步跑下來,嬌滴滴地開口。
“嫂子,航哥也是關心你。你這樣當著外人的麵下他麵子,太讓他傷心了。”
沒等林薇說完,江屹就反問她:
“你算什麼東西?”
林薇的臉瞬間白了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。
“你!”
陳航指著江屹,
“你他媽到底是誰!”
“我是誰你管不著。”
“蘇姐,走吧我送你回去。”
我沒再理會陳航那張扭曲的臉,彎腰坐進副駕駛,關上了車門。
車子平穩起步,把陳航的怒吼聲甩在身後。
車廂裏很安靜,隻有淡淡的木質香調。
“謝謝,你來接我不麻煩吧。”
江屹遞給我一瓶擰開的溫水。
“項目上你幫過我那麼多,這算什麼麻煩,喝點水吧?”
我接過水喝了一口,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。
我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飛馳的夜景,三年的委屈瞬間湧上心頭。
2
我和陳航是大學同學。
畢業後,他信誓旦旦地說要給我一個家。
我信了。
結婚第一年,我生日。
他從網上下單了一束9.9包郵的塑料玫瑰花,連包裝紙都壓得皺巴巴的。
他說:
“老婆,咱們剛結婚,要攢錢買大房子,鮮花幾天就謝了不劃算,這塑料花能放一輩子,就像我對你的心。”
我當時雖然失落,但還是體貼地把花插進了花瓶。
可就在同一個月,林薇過生日。
陳航包下了一家高端日料店,送了她一個三萬塊錢的香奈兒包包。
我質問他的時候,他理直氣壯。
“薇薇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幹妹妹,她剛失戀,我不得花點錢哄她開心嗎?你一個當嫂子的,怎麼這麼小肚雞腸?”
結婚第二年,我高燒39度,渾身疼得下不了床。
我給陳航打電話,求他回來帶我去醫院。
他在電話裏很不耐煩:“我正忙著呢,你自己多喝點熱水,吃點退燒藥捂一捂出點汗就好了,多大點事啊。”
那天晚上,我一個人燒得迷迷糊糊,自己叫了救護車。
而就在上個月,林薇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,說自己感冒了,鼻子不通氣很難受。
陳航半夜兩點從床上爬起來,自費包車讓人去接她送去醫院。還買了最貴的特效藥。
我問他為什麼雙標。
他皺著眉頭罵我:“薇薇一個人在外麵租房,沒人照顧多可憐。你都在自己家裏了,自己照顧自己不行嗎?你能不能懂事一點?”
懂事。
這三年,他用“懂事”這兩個字,把我死死地釘在賢妻良母的十字架上。
他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的付出,又理直氣壯地把所有的偏愛和金錢都給了另一個女人。
我越想越覺得可笑。
我蘇晚名牌大學畢業,工作能力出眾,憑什麼要在這樣一個爛人身上耗費青春?
“蘇姐,是回華庭小區嗎?”
江屹的聲音打斷了我。
“是的,前麵右轉。”
華庭小區的房子,是唯一一次對我大方。
陳航婚前首付買的。
但婚後,為了彰顯他的“誠意”,他主動把我的名字加在了房產證上。
全款加名,屬於夫妻共同財產。
他大概以為,隻要加了名字,我就會死心塌地給他當一輩子免費保姆。
他算計了一切,唯獨算漏了,我蘇晚從來不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。
回到家,客廳的燈是暗的。
我沒開大燈,借著手機的光,直接走進主臥。
拖出行李箱,我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衣服、護膚品、電腦、重要證件,一樣一樣往裏塞。
這個家裏的每一件家具、每一個擺件,都是我精心挑選的。
可現在看著,隻覺得惡心。
半小時後,大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
陳航回來了。
他帶著一身酒氣和香水味,推開了主臥的門。
看到地上的行李箱,他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冷笑出聲。
“蘇晚,你又在玩什麼把戲?”
“一吵架就收拾行李,你這招用不膩嗎?”
他扯鬆領帶,大喇喇地在床沿坐下,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態。
“行了,別鬧了。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計較,那個開豪車的男人我也可以當沒看見。”
“你把行李放回去,給我倒杯蜂蜜水,這事就算翻篇了。”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,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陳航,你是不是覺得,全天下的女人都得圍著你轉?”
他皺起眉頭,語氣不耐煩。
“你又怎麼了?我都給你台階下了,你別得寸進尺!”
“我不需要你的台階,我需要你簽字。”
我走到梳妝台前,拉開抽屜,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。
直接甩在他的臉上。
“離婚協議,簽了吧。”
3
白紙黑字散落在地,陳航的目光落在“離婚協議”四個大字上,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猛地站起來,死死盯著我。
“蘇晚,你瘋了是不是?就因為一條項鏈你要跟我離婚?”
“你知不知道離了婚你算什麼?你都三十了,離了婚誰還要你!”
我看著他這副跳腳的樣子,覺得無比可悲。
“這就不用你操心了。你還是多操心操心你的財產吧。”
我指著地上的協議。
“房子有我一半的名字,依法平分。”
“你那張所謂的工資卡,每個月隻有三千塊錢進賬。但你的獎金卡、私單收入,流水我都查得清清楚楚。”
陳航的臉色瞬間煞白。
“你查我流水?你憑什麼查我!”
“憑我是你合法妻子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這兩年,你在林薇身上花了不下三十萬。包包、首飾、甚至她現在住的公寓房租,都是你轉的賬。”
“這些錢,屬於夫妻共同財產。你贈與第三方的部分,我全部都要追回。”
陳航徹底慌了。
“蘇晚,你算計我?!”
他咬牙切齒地瞪著我,像看著一個仇人。
“算計你?陳航,這就受不了了?”
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。
“這隻是個開始。簽不簽隨你,明天我的律師會聯係你。”
陳航瘋了一樣衝過來,一把抓起地上的離婚協議,撕得粉碎。
“我告訴你蘇晚,想離婚?沒門!”
“房子是我首付買的,你想分走一半?做夢!”
雪白的紙屑落了一地。
我連看都沒多看一眼,直接推開門。
“隨你便。不簽協議,我們就法庭見。”
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,隔絕了陳航氣急敗壞的咒罵聲。
我拖著行李箱下樓,江屹的車還停在原地。
他看到我出來,下車幫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。
“去哪?我給你訂了酒店。”
“不去酒店,去我閨蜜家。”
江屹沒多問,發動車子。
當晚,我在閨蜜周周家安頓下來。
淩晨三點,我的手機瘋狂震動。
我拿起來一看,是陳航發來的一連串微信。
他大概是覺得,我隻要搬走,就是認輸了。
於是他開始了他的反擊。
4
第一條是一張照片。
照片裏,林薇穿著一身新買的粉色真絲睡衣,坐在我家的沙發上,手裏端著我很喜歡但是舍不得買的馬克杯。
第二條是陳航的語音:
“蘇晚,你不是要走嗎?你走了,有的是人願意住進來。林薇的房子到期了,我接她過來住幾天。你什麼時候想通了,什麼時候回來道歉。”
緊接著,我又刷到了林薇的朋友圈。
配圖是她在主臥的自拍,背景是我的床。
文案寫著:
【最疼我的人還是航哥。不僅收留無家可歸的我,還買了新睡衣和杯子。[愛心]】
定位就是華庭小區。
林薇拉了個微信群:
【嫂子,你別和航哥鬧了,我就是房子到期了不舍得續住,借住一下。】
我打字回複
【哦,你航哥那麼大方怎麼不給你掏錢住酒店?】
陳航ai出來的富二代頭像彈出來:
【蘇晚你還沒想通嗎?好兄弟互幫互助怎麼了,我不要麵子嗎?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嗎?】
【所以你就壓榨我的生活質量?你對外人花錢是“社交貨幣”,是為了臉麵和社交資本。對我摳門則是把家人當成了“成本”和“負擔”。】
林薇發了一條聲音哽咽的語音:
“嫂子,我以後和航哥就斷了,你們千萬別因為我傷了感情,你也別再駁航哥的麵子了......”
【你快別惡心我了,你演的我反胃。】
【蘇晚!你到底要幹嘛?從吃飯一直發瘋到現在,你是要逼死我嗎?】
周周氣得差點把手機砸了。
“臥槽!林薇和陳航還要不要臉了?林薇睡你的床,還發朋友圈挑釁?陳航居然到現在還認為他是對的?晚晚,走,我現在就去拿刀砍了他們!”
我按住周周的手,極其冷靜地把照片、語音、朋友圈全部截圖保存,然後錄屏。
“砍什麼?這都是現成的證據。”
我無奈的笑了,最後在群裏發了一條語音:
“我現在正式通知你,婚內與異性同居,侵占夫妻共同財產。明天你會收到律師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