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公司年營收破十億的慶功宴,設在城西最貴的酒店。
我坐在角落,挺著個八個月的孕肚,腦子裏全是今早上電腦裏的那份郵件。
《2026年公司分紅公示名單》
高管層人均兩百萬,而趙副總作為“空降高管”,拿了二百二十萬。
在那堆名單的最下麵找到了我的名字,五千。
我大腦裏一片空白,嗡嗡的不停作響,數了一遍又一遍,確認自己絕對沒有少數一個零。
我以為是算錯了,去找財務。
財務總監冷笑著將一張簽字蓋章的通知單丟到我麵前:“沒算錯就是這些。”
我平靜的敲了敲通知單上的數字:“是以什麼依據算的。”
財務總監不耐煩的眼神在我的肚子上掃了一圈:“你明天就要開始休產假了,分紅按照公司最低檔計算。”
我拿起那張通知單:“陳總知道這件事嗎?”
“當然!”財務總監冷笑一聲,“蘇然你現在懷孕了,見好就收得了,離了這家公司還有哪家要你!”
我看了她一眼,沒有開口,沒有翻臉,甚至沒有皺眉。
隻是把手裏的通知單對折,再對折,塞進了上衣口袋裏。
現在這張通知單還在我的口袋裏,硌的我心裏一片冰冷。
“今年公司能取得這樣的成績,靠的各位同仁的不斷努力,我們今年幹到了十個億!明年目標二十億!”
陳總站在台上,西裝筆挺,臉上是掩不住的高興,台下掌聲雷動。
我掃了一圈在場的人。
高管們坐在前排,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。
趙副總紅光滿麵的上前發表感歎,西裝袖口露出一截嶄新的袖扣,在燈光下閃閃發光,我記得那個牌子,一對抵我三個月工資。
......
慶功宴散場後,我扶著牆慢慢走,肚子沉,腿浮腫得厲害。
陳總臉上帶著喜慶的酒氣:“見微,今年的分紅情況特殊,你休產假嘛,貢獻有限。明年,明年一定給你補上。”
半年前,我帶隊拿下了普斯頓公司未來三年的供貨訂單,為公司打通了整個海外市場,創造了百分之五十的利潤。
他在公司大會上當場宣布,分紅保底三百萬,等到公司上市,我就是公司唯一合夥人。
現在因為我懷孕,三百萬變五千。
“好。”我說,聲音很輕,“明年再說。”
陳總不著痕跡的鬆了口氣,拍了拍我的肩膀,力道熟稔得像從前一樣:“過完年你就要開始休產假了,好好養著,公司這邊有趙副總盯著,你放心。”
我點點頭,轉身走向電梯。
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,口袋裏的通知單硌的我渾身疼。
七年前,我放棄大廠offer跟他創業的時候,他拍著胸脯說“蘇然,咱們不分你我”。
三年前,他口頭承諾5%分紅的時候,握著我手說“寫什麼合同,你還信不過我嗎”。
我信了。
電梯往下走,我閉上眼睛,雙腿又漲又麻。
現在,公司賺錢了,就想把我踢出去。
這世上哪有這麼容易的事情。
這七年來,我不分日夜為公司打拚,公司裏的合同全都是我帶隊拿下的。
合作方指定我為項目負責人,如果我離開公司,視為公司違約,合作方可以拒絕支付數十億尾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