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午夜十二點。

整個沈家別墅靜得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。

除了地下室那扇半開的鐵門裏透出幽暗的紅光。

我躲在二樓雜物間的監控死角，看著屏幕上的實時畫麵。

地下室的法陣已經布置完畢。

地上用朱砂畫著詭異的符文，四周點著八根白色的蠟燭。

法陣中央放著一把結實的太師椅。

過了一會兒，一個佝僂的身影出現在監控畫麵裏。

爺爺穿著我白天常穿的那件米白色長風衣，偷偷摸摸地溜進了地下室。

他顯然是怕被別人發現搶了他的福報，連拐杖都沒帶，腳步放得極輕。

爺爺走到太師椅前，滿臉興奮地坐了上去。

他甚至主動拿起了旁邊預備好的繩子，往自己腰上繞了兩圈，做出被捆綁的假象。

看到這一幕，我差點笑出聲。

貪婪果然是毀掉一個人最快的毒藥。

十二點一刻，沈晏淮穿著一身浮誇的杏黃道袍走進了地下室。

他手裏提著那把偽裝成桃木劍的凶器。

因為地下室光線昏暗，加上爺爺特意低著頭，沈晏淮根本沒有去確認椅子上的人是誰。

他直接抓起早就準備好的黑布，從頭到腳將椅子上的人死死裹住。

緊接著，沈晏淮扯過那根浸透了黑狗血的粗麻繩，將人連同椅子一圈一圈地捆死。

爺爺被黑布蒙著，喉嚨裏發出兩聲悶哼。

似乎覺得繩子勒得太緊了。

但為了那二十年的延壽福報，他硬生生地忍了下來。

沈晏淮退後兩步，開始在法陣前裝模作樣地揮舞長劍。

他嘴裏念念有詞。

“天靈靈地靈靈，煞星速速現原形。”

隨著咒語的念誦，沈晏淮眼中的殺意越來越濃。

他猛地拔出長劍。

劍鞘摩擦的金屬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裏顯得格外刺耳。

“沈辭安，去死吧！”

沈晏淮低吼一聲，雙手握住劍柄，對準黑布下心臟的位置，狠狠刺了下去。

噗嗤。

利刃刺破血肉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地下室。

“啊！”

極其淒厲的慘叫聲瞬間穿透黑布。

椅子上的人劇烈地抽搐起來，拚命掙紮，連帶著沉重的太師椅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
鮮血瞬間從黑布裏湧了出來，滴落在朱砂畫成的法陣上。
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門外的沈清梧瞬間變了臉色。

她一把推開地下室的門，衝了進來。

沈婉清和裴景硯也緊緊跟在後麵。

“晏淮！怎麼回事？”

裴景硯看著地上那一灘鮮血，嚇得捂住了嘴。

沈晏淮也慌了，他手一抖，鬆開了劍柄。

“爸，邪祟太厲害了，它在掙紮！我壓不住它！”

椅子上的人被捆得結結實實，根本無法反抗，隻能發出痛苦的嗚咽聲。

那聲音因為劇痛而變調，聽起來根本不像年輕男孩的聲音。

但此刻的沈家人已經完全被沈晏淮洗腦了。

沈清梧一個箭步衝上前，死死按住黑布下還在掙紮的肩膀。

“辭安，你給我老實點！”

她力氣極大，硬生生將椅子壓穩在地上。

“你忍一忍，你哥哥也是為了這個家好！”

沈婉清站在不遠處，冷眼旁觀著這一幕。

“清梧，把他按緊了，別讓他破壞了法事。”

她甚至有些不耐煩。

“流點血算什麼，隻要能把業障除幹淨，送醫院搶救一下死不了人。”

裴景硯也不敢靠近，隻是站在樓梯口不停地念佛。

“辭安，你要懂事，爸爸知道你疼，但這是你欠你哥哥的。”

椅子上的人掙紮得越來越弱，鮮血順著黑布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，彙成了一灘血泊。

沒有人去拉開黑布看一眼。

也沒有人覺得那一劍有什麼不對。

他們隻是圍著那個即將失去生命的親人，冷漠地催促他趕緊去死。

“你們這麼用力按著，是怕裏麵的人死得不夠快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