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上午十點,例會剛開到一半,我的手機屏幕就開始瘋狂閃爍。
來電顯示是沈芙嘉。
我直接按了拒接,把手機調成免打擾。
十分鐘後,會議室的玻璃門被敲響。
前台小妹探進頭來。
“薑經理,外麵有位裴先生找您,說是您的朋友,有急事。”
領導皺了皺眉。
“晏清,私人事務處理一下,不要影響工作。”
我心裏一沉。
裴頌之。
他一向喜歡標榜自己是個情緒穩定的儒雅紳士。
上一世,他就是用這副溫潤的模樣,在所有共友麵前把我貶得一文不值。
我走出會議室,看到裴頌之提著兩杯某知名品牌的咖啡,正溫和地和前台小妹搭話。
看到我出來,他微笑著迎上來。
“晏清,抱歉打擾你工作了。”
他把咖啡遞過來,聲音不高不低,剛好能讓周圍幾個工位的同事聽見。
“這是你最喜歡的那家拿鐵。”
我沒接,冷眼看著他。
“你來幹什麼?”
裴頌之歎了口氣,眼神裏透出一種長輩看晚輩般的包容。
“芙嘉剛才在群裏哭了很久,說你一直不接她電話。”
“我知道你工作忙,但人非草木。她現在處於極度的自我懷疑中,你哪怕隻抽出兩分鐘安撫她一下,也不至於讓她那麼崩潰。”
旁邊幾個同事紛紛豎起耳朵。
裴頌之這番話,說得滴水不漏。
不知道的,還以為我是個拋棄糟糠之妻的負心漢,而他是個苦口婆心的調解員。
我看著他那張挑不出毛病的臉,想起上一世我被逼跳樓前,他也曾這樣溫和地對我說。
“晏清,是你自己心態太狹隘了。芙嘉隻是需要愛而已。”
我雙手抱胸,沒有伸手接那杯咖啡。
“裴頌之,如果我沒記錯的話,她昨晚一直和你們在一起聊到天亮。”
“你們三個人,六隻耳朵,加上徹夜不休的陪伴,難道還填不滿她需要的愛嗎?”
裴頌之臉色微僵,但很快恢複了那副包容的笑容。
“晏清,你這話就帶情緒了。我們當然願意陪她,但你在她心裏的位置是不一樣的。”
“她剛才因為聯係不上你,差點用修眉刀劃手腕。”
“我們也是沒辦法,隻能我跑一趟來找你。”
周圍傳來低低的吸氣聲。
幾個同事看我的眼神已經變了。
在他們眼裏,我現在就是個連閨蜜死活都不顧的冷血機器。
裴頌之很懂得如何利用公共環境來施壓。
他不吵不鬧,用最溫柔的刀子往我身上紮。
我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她要劃手腕?”
“那你們報警了嗎?打120了嗎?”
裴頌之愣了一下。
“情況還沒到那一步,隻是微瀾及時攔住了她。”
我點點頭,聲音比他更平靜。
“既然攔住了,那就是沒事了。”
“頌之,我記得你今天上午應該在律所跟進一個很重要的訴訟案吧?”
裴頌之的眼神終於閃過一絲不自然。
“對,但我實在不放心芙嘉。”
我恍然大悟地點頭。
“原來在裴律師眼裏,當事人的案子,甚至比不上一個失戀鬧情緒的成年人。”
“既然你這麼閑,那你現在就回去陪她。至於我,我要回去開會了。”
我轉身要走,裴頌之伸手擋住了我。
他的語氣依然溫和,但多了一絲強硬。
“晏清,我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。”
“人活在這個世界上,不能隻有工作。你這樣對待真心把你當朋友的人,遲早會眾叛親離。”
“就當是給我一個麵子,你現在給她回個電話。”
我看著他橫在麵前的手臂。
不遠處的領導已經推開了會議室的門,眉頭緊鎖地盯著這邊。
“薑晏清,你的私事處理好了沒有?”
“整個項目組都在等你一個人的數據。”
裴頌之順勢看向領導,微微點頭致意。
“抱歉這位領導,晏清的朋友遇到了一點生命危險,她可能需要請半天假。”
我心底冷笑。
他這一句話,直接替我做了主,還要當眾剝奪我的工作機會。
我看著領導眼中的不滿越來越濃,知道這一局,裴頌之又在試圖複刻上一世的套路。
用道德的枷鎖,砸爛我的飯碗。
我沒有去推裴頌之的手,而是直接拿出了手機。
“行,我打。”
裴頌之露出滿意的微笑。
“這才對。”
我撥通了沈芙嘉的電話,順手按了免提,把音量調到最大。
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。
沈芙嘉刺耳的尖叫聲瞬間響徹整個辦公區。
“薑晏清你死哪去了!”
“我剛才差點死了你知不知道!”
“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過來,你這個自私自利的賤人,你不來我就死給你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