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上十點半。
我抱著枕頭和毯子,走進了媽媽的主臥。
房間裏有一張很大的雙人床。
媽媽靠在床頭看手機。
連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隻用下巴指了指床腳的沙發。
“你睡那兒。”
連地鋪都沒讓我打。
“好。”
我走過去,把毯子鋪好。
關了燈。
屋裏陷入一片黑暗。
但我沒有睡。
我靠在沙發上,靜靜地聽著外麵的動靜。
我知道,沈清辭就在門外。
她在等。
等我睡熟。
前世,她也是這樣等在我的房門外。
等到了半夜。
拿著那把消防斧。
結束了我的下半生。
這一世,她依然多疑謹慎。
她肯定懷疑我是在演戲,懷疑我是不是真的要睡在媽媽這裏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十一點。
十二點。
媽媽的呼吸聲已經變得均勻綿長。
她睡熟了。
門外,隱隱傳來極其細微的腳步聲。
像是有人光著腳,踩在地板上。
那聲音在門外停了很久。
然後,漸漸遠去。
她離開了。
她去確認了。
確認我是不是真的不在自己的房間。
就是現在。
我掀開毯子。
悄無聲息地站了起來。
沒有拿拐杖。
左腿雖然有石膏,但我可以單腿跳。
我跳到媽媽的床邊。
把早就準備好的一個舊布偶,塞進了被子裏。
布偶很大,大概有一個成人的半截身子那麼長。
那是爸爸以前給我買的,一直放在沙發角落裏。
我把被子拉高。
蓋住布偶。
從黑暗中看過去,床上就像是睡了兩個人。
一個是媽媽。
另一個,肯定是我。
做完這一切。
我屏住呼吸。
一點點退出了媽媽的房間。
輕輕帶上門。
沒有回自己的房間。
而是躲進了走廊盡頭的儲物間。
留了一條門縫。
一點鐘。
走廊裏傳來了動靜。
沈清辭從我的房間方向走了過來。
手裏,提著一樣東西。
借著窗外的月光,我看到了那冷冰冰的反光。
是那把消防斧。
她果然去了我的房間。
發現我不在。
於是,她來了這裏。
她走到媽媽的房門前。
停住了。
我能猜到她此刻在想什麼。
她重生了。
她想要獨占媽媽和哥哥的愛。
但現在,我這個前世被她輕易弄死的妹妹,居然變得這麼難纏。
居然懂得裝可憐,懂得躲進媽媽的房間。
她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。
她必須要把事情掰回她預想的軌道。
對稱。
隻能是她的借口。
殺戮,才是她的最終目的。
她輕輕轉動了門把手。
門,開了。
她走了進去。
我從儲物間裏出來,挪到了門邊。
裏麵很黑。
但我能聽到她的呼吸聲。
沉重,帶著一種壓抑的興奮。
她走到了床邊。
看著床上的兩個隆起。
她舉起了手裏的消防斧。
沒有任何猶豫。
朝著其中一個稍小一點的隆起,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砰!”
一聲悶響。
是利器砸在棉花上的聲音。
但力量太大,直接砸穿了被子,砸到了床墊上的彈簧。
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。
“啊——!”
媽媽被這巨大的動靜驚醒。
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“怎麼回事!”
樓上的哥哥被驚動了。
腳步聲雜亂地衝下樓。
“啪!”
走廊的燈,和房間裏的燈,同時亮了。
哥哥衝進房間。
我也撐著拐杖,適時地出現在門口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