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我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聽著主臥裏傳來的歡聲笑語。

沈庭晏正在幫鐘素徽挑選搭配風衣的絲巾。

“媽，這條酒紅色的好，襯膚色。”

“還是這條真絲的吧，看著更貴氣些。”

那是我的絲巾。

全是我一點點攢錢，或者朋友送我的生日禮物。

我閉上眼，上一世那窒息的畫麵再次占據腦海。

晚宴上，鐘素徽當著所有親戚和大媽的麵，打開了那個紅木錦盒。

裏麵裝著我母親臨終前親手戴在我手腕上的帝王綠玉鐲。

她笑眯眯地遞給領舞的李大姐。

“大妹子，這段時間多虧你教我跳舞，這點心意你收下。”

我當時瘋了一樣衝上去阻攔。

玉鐲摔在地上，碎成了三截。

李大姐當場黑了臉。

親戚們紛紛指責我像個潑婦，丟盡了沈家的臉麵。

沈庭晏嫌惡地看著我，仿佛在看一團垃圾。

“桑陌，你太讓我失望了，明天我們就去辦離婚。”

他在所有人麵前，將我的尊嚴剝得幹幹淨淨。

我捂著劇痛的胸口倒下時，沒有一個人上前攙扶。

他們都在安慰受驚的鐘素徽。

心臟再次傳來隱隱的抽痛。

我睜開眼，狠狠掐住自己的掌心，直到痛覺蓋過了回憶。

主臥的門開了。

鐘素徽手裏不僅拿著風衣和絲巾，還拎著一雙我還沒來得及穿的限量版平底鞋。

她見我坐在沙發上，稍微停頓了一下。

“陌陌，這鞋子我看尺碼剛好也是三十七，就一起拿去了。”

她語氣自然得像是在拿自己買的大白菜。

沈庭晏跟在她身後，遞給我一個安撫的眼神。

“那雙鞋稍微有點磨腳跟，我原本就想勸你別穿的。”

他總能找到最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
仿佛他們不是在搶奪，而是在替我排憂解難。

我點了點頭，聲音很輕。

“沒關係，媽拿去就好。”

鐘素徽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。

“今天家裏要來不少客人，晚汀他們都在。”

“你作為女主人，別總是拉長著臉，要懂得招呼客人。”

她囑咐完，便喜滋滋地提著東西去了次臥。

我站起身，理了理裙擺。

“庭晏，廚房裏燉著燕窩，你去看看火候吧。”

我轉頭看向沈庭晏，語氣溫柔。

他微微一愣，顯然沒料到我今天會這麼溫順。

“好，我這就去。”

他眼底浮現出一抹笑意，似乎很滿意我終於“學乖”了。

看著他走進廚房，我轉身走向了鐘素徽的主臥。

她平時是不允許我隨便進她房間的。

說這是長輩的隱私。

但我今天偏要進。

房間裏彌漫著一股沉悶的檀香味。

我徑直走到她的紅木梳妝台前，拉開了最底下的那個帶鎖抽屜。

鑰匙就藏在旁邊的花瓶底下，這是我上一世打掃衛生時無意中發現的。

鎖扣“吧嗒”一聲開了。

裏麵放著一個天鵝絨的首飾盒。

打開盒子，一條水頭極好、翠綠欲滴的翡翠項鏈靜靜地躺在裏麵。

這是沈庭晏去年買給她的生日禮物，價值百萬。

鐘素徽平時寶貝得連碰都不讓別人碰，隻有在最重要的場合才會戴出來顯擺。

她曾對我說過，好東西就該懂得分享，不能藏著掖著。

我看著這條項鏈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媽，您說得對。

好東西，確實不能藏著掖著。

我將首飾盒蓋上，直接裝進了我隨身攜帶的手提袋裏。

接著，我拉開了旁邊的衣櫃。

鐘素徽那幾件最喜歡的蘇繡旗袍，還有沈庭晏給她買的幾隻名牌包，全都整整齊齊地掛在裏麵。

我沒有手軟。

找出一個巨大的黑色防塵袋，將這些她視若珍寶的東西，一件一件地疊好放進去。

既然她那麼喜歡把我的東西送人。

那我幫她把她的東西也送出去，她一定會很高興吧。

打包完畢，我將黑袋子塞進了次臥床底下那個準備用來裝閑置物品的大紙箱裏。

做完這一切，我擦了擦手上的灰塵。

門外傳來了林晚汀的聲音。

“表哥，你看我這新做的美甲好看嗎？”

我深吸一口氣，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
客廳裏，林晚汀正纏著沈庭晏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