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宴廳裏瞬間炸開了鍋。
蕭珩一把揪住周慶的衣領。
“說清楚!”
周慶哆嗦著從懷裏取出一本賬冊。
“這是王府撥銀總賬。”
“每月初一,王妃親自簽押,命屬下撥三百兩給大小姐。”
“可月票開出後,都被王妃身邊的人取走了。”
“屬下隻是個奴才,實在不敢多問啊!”
蕭珩奪過賬冊。
一頁。
兩頁。
整整十二頁,全是我的簽名和中饋印。
甚至連我落筆時,習慣在“知”字最後一點微微上挑的細節,都模仿得分毫不差。
蕭珩將賬冊摔到我麵前。
紙頁散落一地。
“沈知意!”
“你還有什麼可說?”
我低頭看著腳邊的賬冊,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。
我不怕別人罵我惡毒。
也不怕蕭明珠拿命演戲。
可我怕蕭珩不信我。
五年前,我剛嫁進王府時,滿京城都在笑我出身低賤。
是他握著我的手說:
“旁人信不信你不重要,本王信你。”
如今證據還沒查清,他便當眾將賬冊砸在我腳下。
曾經那句承諾,碎得連渣都不剩。
“賬冊是真的。”
我彎腰撿起一頁。
“印也是我的。”
蕭明珠猛地抬起頭。
周慶眼底掠過一絲得意。
蕭珩卻像是被我這句話徹底激怒。
“所以,你認了?”
“我隻認我批過銀子。”
“至於銀子進了誰的口袋,查完才知道。”
“還要怎麼查?”
蕭明珠忽然尖聲打斷。
她衝過來,死死抓住我的衣袖。
“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肯認?”
“我住在漏雨的院子裏,冬日連一盆炭都沒有。”
“我高燒三天,跪著求趙嬤嬤給我請郎中,她卻說沒有母親的準許,誰也不能管我!”
“我隻能喝冷水,吃餿飯!”
“為了買藥,我賣了娘親留給我的玉佩,賣了祖母賞我的金鎖,連貼身的小衣都要自己縫補!”
她猛地卷起衣袖。
瘦削的手腕上,布滿了青紫傷痕。
滿堂倒吸涼氣。
“這些,全是你讓趙嬤嬤打的!”
蕭明珠哭得聲嘶力竭。
“我到底做錯了什麼?”
“就因為我是爹爹和先王妃生的,你便恨不得我去死嗎?”
“母親,我把嫡女之位讓給你以後的孩子,好不好?”
“求你給我一條活路吧!”
這一跪,連我都想替她鼓掌。
蕭珩卻徹底紅了眼。
他將女兒從地上抱起來,聲音發顫。
“本王不會讓任何人再傷你。”
任何人。
自然也包括我。
我盯著他。
“王爺,你也覺得,是我做的?”
蕭珩沒有回答。
他的沉默,已經給了我答案。
蕭明珠靠在他懷裏,唇角飛快地勾了一下。
下一刻,她忽然捂住嘴,劇烈咳嗽起來。
一口暗紅色的血噴在蕭珩胸前。
“小珠!”
蕭珩臉色大變。
府醫剛衝上來,蕭明珠便抓起桌上的酒壺,狠狠砸向我。
“我恨你!”
酒壺擦過我的額角。
鮮血瞬間流了下來。
蕭珩下意識抬手,卻在碰到我之前,硬生生收了回去。
“交出中饋印。”
短短五個字,像一盆冰水,將我從頭澆到腳。
我抹去眼角的血,輕聲問:
“若我不交呢?”
“那就別逼本王讓人搜你的身。”
我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解下中饋印,丟在他腳邊。
“蕭珩,你記住。”
“這枚印不是你從我手裏奪走的。”
“是我不要了。”
蕭明珠的眼裏露出壓不住的快意。
府醫卻忽然蘸了一點地上的血,放到鼻下聞了聞。
他臉色驟變。
“王爺。”
“小姐吐出來的......”
“好像不是人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