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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風不渡舊時情北風不渡舊時情
快樂欠費停機 著

3

等我趕到私庫時,門鎖已經被砸開了。

青黛擋在門口,右手軟軟垂著,額頭全是冷汗。

地上散著碎瓷和木屑。

謝臨川的侍從正捧著裝玉牌的錦盒往外走。

“站住。”

我抽出侍衛腰間的刀,橫在那人脖子上。

院裏瞬間安靜。

那人咽了咽口水。

“郡主,這是謝大人的吩咐。”

“這裏是鎮北王府。”

“什麼時候輪到一個五品官,砸我的私庫了?”

謝臨川從廊下走來。

他看見青黛受傷,隻停了一瞬,便將視線落在錦盒上。

“晚棠已經進宮了。”

“宮門即將落鎖,別耽誤時間。”

我盯著他。

“誰傷的青黛?”

侍從們沒人說話。

謝臨川皺了皺眉。

“她抱著錦盒不放,拉扯間傷了手。”

“一個丫鬟而已,回頭請大夫看看就是。”

一個丫鬟而已。

前世青黛隨我被逐出京城。

路上遇到刺客,她為護我,被一刀刺穿胸口。

她到死還在問我疼不疼。

可在謝臨川嘴裏,她隻是個可以隨便受傷的丫鬟。

我將刀尖往前送了半寸。

侍從脖子上頓時滲出血珠。

“放下。”

他嚇得立刻把錦盒放在地上。

謝臨川語氣發沉。

“沈昭寧,你非要為了死物鬧出人命?”

“在你眼裏,蘇晚棠的腿是腿,青黛的手就不是手。”

“她家幾十條命是命,我母親留下的東西就是死物。”

我笑了一聲。

“謝臨川,你這杆秤還挺會看人下菜碟。”

他像是沒聽懂最後一句,卻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。

宮門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

蘇晚棠的婢女衝進院子,跪倒在地。

“謝大人,姑娘被攔在宮門外了!”

“禁軍說沒有信物,誰也不能進去。”

謝臨川俯身撿起錦盒。

我一腳踢開他的手,搶先奪過玉牌。

“沈昭寧!”

“你想救她,可以。”

“但這東西由我親自拿去。”

我翻身上馬,一路趕到宮門。

雨下得很大。

蘇晚棠跪在石階上,半邊衣裙都被泥水浸透。

我將玉牌交給禁軍,卻在宮門開啟的瞬間收了回來。

“人可以進去。”

“玉牌不能給她。”

禁軍認得我,自然不敢強求。

蘇晚棠被帶進宮前,忽然回過頭。

“郡主為什麼幫我?”

我抹掉臉上的雨水。

“我不是幫你。”

“我隻是想讓謝臨川看看,沒有我替他舍命,他照樣能救下想救的人。”

回府後,我便發起高熱。

青黛拖著傷手請了三次府醫,回來時眼淚止不住地掉。

“謝大人把府醫帶走了。”

“蘇姑娘在宮門淋了雨,回來後胸悶昏厥。”

我燒得渾身發冷。

“他說什麼?”

青黛咬著牙。

“他說您習過武,底子好,熬一晚沒事。”

“蘇姑娘自幼體弱,耽誤不得。”

意料之中的答案。

可親耳聽見,心口還是像被細針紮了一下。

我閉上眼。

前世我總覺得,隻要再懂事一點,再大度一點,他總能看見我。

事實卻是,越懂事的人,越容易被扔到最後。

半夜,謝臨川來過一次。

他站在床邊,看著我燒紅的臉。

“晚棠已經醒了。”

“等府醫開完藥,我讓他過來。”

我連睜眼看他都嫌累。

“滾。”

他靜了片刻。

“昭寧,我知道你受了委屈。”

“可事情有輕重緩急。”

“等蘇家的案子解決,我會補償你。”

我翻過身,隻當沒聽見。

補償。

他總愛說這兩個字。

仿佛傷害別人之後,隨手給點東西,就能把一切抹平。

等他離開,我睜開眼,對青黛道:

“把婚宴賬冊送回謝家。”

“新做的嫁衣燒了。”

“天亮備車。”

青黛怔住。

“郡主要去哪兒?”

我看向窗外沉沉的夜。

“進宮退婚。”

“然後回北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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