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幸好我的傷不重。
休養幾天後,我出了院,第一時間就去公司簽外派協議,買好明天下午出發的機票。
回到家,已是深夜,我看見了兩道人影在我家樓下拉扯。
“我必須回去,不然她真要跟我分手了!”
江逾白試圖拽開梁純。
梁純紅著眼,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脖子不放:“江逾白,你答應了要陪我去旅遊,你不準變卦。”
江逾白急了:“這是特殊情況!”
“那我呢?”梁純問。
“我下次陪你......”
“你明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。”梁純打斷他。
下一秒,她踮起腳尖,吻上了江逾白的唇。
我怔愣在原地,步伐沉重到一步也邁不動。
江逾白剛把她推開,女孩又湊上去,眼淚糾纏在他們的唇齒間,她含糊道:“你明明也喜歡我......江逾白,你個懦夫,你有本事就承認......”
他抵在她肩頭的手緩緩卸力。
“你都說你膩了秦知遙,那就分手啊。”
江逾白無奈:“她陪我走到今天的,如果我把她踹了,別人會覺得我是畜生。”
梁純狠狠啃了一口他的唇。
“我不管!”
“我買了新的蕾絲睡衣,你得跟我回去看,不然我就一直哭,哭到你心軟未止!”
我死死盯著江逾白。
手腳發麻,眼神發木,我多希望他能拒絕,至少證明他隻是不在乎我,而不是背叛我。
江逾白的聲音很小,我聽不清他說了什麼。
視線被雪花覆蓋。
好冷。
我縮進衣服裏,呼出的熱氣飄了很遠很遠,然後熱氣散了,他們也跟著消失不見了。
回到家,我開始收拾行李。
將大大小小承載了回憶的東西全打包扔掉。
忙完,已是清晨。
江逾白回來了。
他裹著厚厚的圍巾,手裏提著兩個大袋子,抖掉肩頭的雪時,一股陌生的柚香也隨之飄來。
“知遙,我給你帶了禮物。”
我沒有想象中那樣生氣。
甚至說,心裏毫無波瀾,原來人失望到極致,會是這種反應。
我淡定地走過去,將袋子接過來打開看。
依然是Jellycat的玩偶。
款式很老,幾乎每個玩偶都有一塊地方露著針眼。
這是梁純不要了的,拆掉【LC】二字,就變成給我的道歉禮物。
“屋裏有暖氣,穿這麼厚幹什麼。”
我伸手要去摘他的圍巾。
江逾白彈開,一巴掌將我的手打掉。
啪——
聲音回蕩。
我的手背火辣辣疼起來。
他後知後覺自己的反應太大,抓著圍巾,解釋道:“我脖子上起疹子了。”
“怕傳染,你別來碰。”
我沒說話,淡淡看著圍巾沒能遮住的吻痕。
點頭。
“好。”
“那你別生氣了好不好?”他問。
“好。”
“那你給我做頓大餐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無論他說什麼,我都應好,反正今天之後也不會見麵了,何必在此時計較。
“那你快去吧。”
江逾白把我推進廚房。
我打開冰箱,將速食拿出來,扔進微波爐打熱。
等待間隙,我聽見了江逾白在陽台上給梁純打電話。
“乖,我先哄她,一會兒就回來陪你。”
“行了別哼唧了,你就不怕今天下不來床啊。”
我裝作沒聽見,把速食端到桌上,叫江逾白來吃。
他掛了電話走進來。
看見桌上,明顯愣住了。
“就吃這個?”
“嗯。”
我坐下來,自顧自開始吃。
江逾白走進廚房,“算了,今天我來做飯。”
他關上門,打開抽油煙機,蓋住了他講話的聲音。
江逾白這回直接給梁純打了視頻。
一邊做飯,一邊跟她聊天。
“秦知遙現在飯都不做,幹脆懶死她算了。”
“要不是我包容,真的,隨便換哪個男人來都不會要她。”
我木訥地吞著飯,越來越大口。
眼眶幹澀到再也不會為江逾白掉一滴眼淚。
等他端著炒雞蛋出來,我已經吃完了飯,他拉住我,非要讓我嘗嘗他做的菜。
“可是我對雞蛋過敏。”我說。
沒等他開口,我接話道:“我知道,你記性不好,沒記住。”
五年了都沒記住。
江逾白撇撇嘴,坐著三下五除二就把飯吃了。
“我下午公司有事,就不陪你了。”
“之後可能要出一個月的差......你去哪兒?”
他看向拉著行李箱的我。
“我公司也有事。”我笑了笑,“要出差。”
隻不過這場出差沒有歸期。
江逾白沒放在心上,連告別都沒有,就拿著車鑰匙急匆匆離開。
我獨自打車去了機場。
登上飛機,將身後事全都拋下。
我也該去尋找我的自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