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樓上住了一群搞文藝的女青年,半夜喝酒開派對,砸得天花板直掉灰。
我報警維權,全樓鄰居卻跑出來充好人,替她們作證沒擾民。
“小姑娘們活力旺,大家都是鄰居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“你連這點動靜都受不了,幹脆搬去深山老林吧。”
樓上懷恨在心,天天往我門縫裏灌紅漆,找小太妹跟蹤騷擾我。
長期的針對讓我精神恍惚,最終在開車時發生車禍,當場身亡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第一次在群裏抱怨的那個深夜。
我不吵不鬧,連夜打通了排氣扇的主通道,加裝了一台大功率引流風機。
把原本隻屬於我家的噪音,精準導流進了整棟樓的公共通風管道。
不是不嫌吵嗎?那就一起聽。
......
“逾明,大家都是鄰居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趙伯庸叔叔端著一盤切好的哈密瓜站在我家門口。
他臉上掛著慈祥的笑。
眼神卻透著長輩訓斥晚輩的責備。
“你這小夥子就是太敏感了。”
“小姑娘們在樓上交流一下音樂,搞點藝術創作,有點動靜很正常。”
“你直接報警把警察叫來,大家臉上多難看?”
我靠在門框上。
指尖死死掐進掌心。
眼前一陣眩暈,耳邊似乎還回蕩著汽車玻璃碎裂的巨響。
還有喉嚨裏不斷湧出的腥甜血液。
我重生了。
回到了我第一次因為樓上噪音報警的這個深夜。
站在趙伯庸身後的,是住在樓上的宋微瀾。
她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白色針織開衫,長發及腰。
看起來溫婉可人,文藝氣十足。
她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紙袋,微微彎腰。
“逾明哥,真是萬分抱歉。”
“今晚幾個做音樂的朋友過來找我探討曲譜,可能低音炮的頻率確實有些共振。”
“我已經深刻反思過了,作為賠禮,這是我親手烤的蔓越莓餅幹。”
她的聲音輕柔如水,態度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如果我沒有經曆過上一世,我一定會被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騙過去。
上一世,也是在今天。
我因為天花板掉灰、吊燈搖晃,忍無可忍報了警。
警察前腳剛走。
宋微瀾後腳就帶著全樓的鄰居來敲我的門。
她像現在這樣,溫和地送上點心,態度極其誠懇。
而我當時正在氣頭上,把她的點心打翻在地,指著她的鼻子讓她滾。
那一幕被趙伯庸錄了下來,發到了業主群裏。
從那天起,我就成了全樓口誅筆伐的“暴力狂”。
宋微瀾則成了受盡委屈的“高素質才女”。
後來的事情像夢魘一樣纏著我。
宋微瀾表麵上依舊對我客客氣氣,每次在電梯裏遇到都會溫婉地打招呼。
可我的門縫裏,開始每天被人灌滿腥臭的紅漆。
我查監控去質問她。
她隻是無辜地撩了撩長發。
歎息著告訴我,那是她網上的狂熱粉絲看不慣我欺負她,自發來做的行為藝術。
她甚至還要幫我報警,說她也控製不了那些粉絲。
緊接著就是長達半個月的尾隨。
幾個打扮得花裏胡哨的小太妹天天跟在我身後,不打不罵,隻是貼著我的耳朵放哀樂。
長期的精神折磨讓我徹底崩潰。
終於在那個大雨滂沱的早晨,我神思恍惚,踩錯油門,迎麵撞上了泥頭車。
“逾明哥?”
宋微瀾輕柔的聲音將我從回憶裏拉扯出來。
她往前遞了遞紙袋,眼神裏滿是無辜的關切。
“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,是因為長期獨居導致心理壓力太大嗎?”
“如果你需要,我可以幫你聯係一位非常專業的心理谘詢師。”
“費用我來承擔,算是我對你的一點補償。”
她字字句句都在關心我。
字字句句卻又都在暗示我有精神疾病。
趙伯庸立刻在旁邊幫腔。
“你看人家微瀾多大氣,你這小夥子怎麼還不領情呢?”
“快收下吧,一個大男人別鬧得大家都不愉快。”
我鬆開緊攥的手指,深吸了一口氣。
嘴角扯出一個完美的弧度。
我伸手接過了那個精致的紙袋。
“謝謝,剛才確實是我太衝動了。”
宋微瀾的眼裏閃過一絲錯愕。
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妥協。
但她很快恢複了那副如沐春風的笑意。
“沒關係,能互相理解就好。”
“那我以後盡量把活動安排在白天,或者降低一些分貝。”
“如果還有什麼問題,你隨時在微信上找我。”
她微微點頭,轉身走上樓梯。
趙伯庸也鬆了口氣,把哈密瓜塞進我手裏。
“這就對了嘛,街坊鄰居的,低頭不見抬頭見。”
“你連這點動靜都受不了,以後怎麼在社會上立足啊。”
他搖著頭歎著氣回了自己家。
樓道裏徹底安靜下來。
我關上門,直接把哈密瓜和那袋餅幹扔進了垃圾桶。
然後掏出手機,在通訊錄裏翻找。
上一世你們不是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嗎。
不是說我不懂包容嗎。
既然道理講不通,那我們就換一種方式交流。
我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。
“喂,李師傅嗎?”
“對,我是蕭逾明。”
“我現在需要做一項緊急施工。”
“嗯,連夜做。”
“錢不是問題,但我需要你在天亮之前,把我衛生間排氣扇的主通道徹底打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