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鹿清禾,幾點了還不下來?”
早上七點半,宋哲在門外把門拍得震天響。
我拉開門。
他看著我連行李箱都沒打開,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“你還要睡到什麼時候?”
“早飯呢?”
“什麼早飯?”
“不是說好了你每天早上負責定早餐嗎?”
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。
“我什麼時候答應過?”
“這還用答應嗎?以前出去玩不都是你負責這些瑣事?”
他語氣裏滿是責備。
“林棲胃不好,早上不吃熱的會難受。”
“你趕緊去樓下廚房煮點麵。”
大三那次社團團建,在野外露營。
宋哲的胃病犯了,疼得滿頭大汗。
我冒著大雨走了兩公裏的山路,去附近的農家借薑和紅糖。
回來的時候,我發了高燒。
宋哲喝完薑湯睡著了。
隻有我一個人在帳篷裏燒得渾身發抖。
現在他記得林棲胃不好。
卻忘了我因為那場高燒,落下了淋雨就頭疼的毛病。
“要吃自己去煮。”
我越過他往樓下走。
宋哲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鹿清禾,你是不是有病?”
“昨天晚上的事我都大度不計較了,你還得寸進尺了?”
樓梯口傳來林棲的聲音。
“宋哲,算了。”
“人家現在脾氣大得很,哪還把我們放在眼裏。”
她穿著一條精致的碎花裙,站在台階下。
許筱筱正在幫她整理領口。
王瑞手裏拿著手機,屏幕上是導航界麵。
“我查過了,前麵五公裏有個網紅花海。”
“現在過去剛好能趕上第一波拍照。”
林棲立刻高興起來。
“還是王瑞靠譜。”
“不像某些人,占著做攻略的名頭,一點用都沒有。”
許筱筱附和道:
“就是,去花海多好,拍照肯定出片。”
他們四個人興高采烈地往外走。
完全沒有人問我要不要一起。
宋哲鬆開我的手,冷冷地扔下一句:
“你要是想通了,就自己打車過來找我們。”
“別指望我來接你。”
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。
我走到大廳,向老板要了一杯溫水。
老板是個熱心的中年大姐。
“小姑娘,怎麼沒跟男朋友一起去花海啊?”
“不是男朋友了。”
大姐愣了一下。
我低頭喝水。
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。
是宋哲發來的消息。
【花海需要提前一天預約實名製門票。】
【你昨天為什麼不告訴我們?】
我放下水杯,沒有回複。
緊接著,王瑞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“鹿清禾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“你明知道網紅景點要預約,為什麼不說?”
“我們四個人在門口被保安攔著,像傻子一樣!”
他的聲音很大,旁邊還能聽見林棲抱怨的聲音。
“這天氣這麼熱,我的妝都快花了。”
“她絕對是故意想看我們出醜。”
我聽著電話裏的嘈雜聲。
“行程是你們自己定的。”
“路是你們自己選的。”
“需要預約,導航頁麵上寫得很清楚。”
“隻要你們長了眼睛,就能看見。”
王瑞被噎了一下。
“你以前做攻略都會把這些細節發在群裏的!”
“你這次什麼都不說,不就是想報複我們昨晚沒去聽音樂會嗎?”
十八歲那年,王瑞參加藝考。
我熬了三個通宵,幫他把所有的報名時間、考點路線、住宿酒店整理成表格。
甚至連每個考場的暖氣情況都標注了。
後來他順利考上。
慶功宴上,他舉著酒杯感謝所有人。
唯獨沒有提過那張被他捏得皺巴巴的表格。
他習慣了我的鋪墊。
以至於隻要我停止付出,就是十惡不赦。
“對。”
我平靜地說。
“我就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們能拿我怎麼樣?”
電話那邊突然安靜了。
過了幾秒,宋哲搶過電話,怒吼出聲。
“鹿清禾,你給我立刻買最快的一班車票滾回去!”
“這趟旅行有你沒你都一樣!”
我掛斷電話,將他們四個人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“老板。”
我轉頭看向櫃台。
“幫我辦一下退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