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國慶假期,女友陸汐晴約定我們五個人一起去海邊民宿玩。
到了才發現,她隻訂到一間大床房和一間雙人標間。
四個人剛好分完。
我問我睡哪,陸汐晴隨口說:
"前台說可以加折疊床,你將就一下。"
青梅薑喬晚已經把兄弟秦淮岸的箱子搬進了標間。
"空調對著床吹,淮岸你拿我外套墊著。"
幹姐蘇念霧在替他換軟芯的枕頭。
秦淮岸看著角落裏窄小的折疊床,猶豫道:
"要不,我睡折疊床?"
三個女生異口同聲。
"你開什麼玩笑?"
陸汐晴不高興地看了我一眼。
"你別擺臉色給淮岸施壓,他腰椎不好。"
淩晨兩點,我躺在折疊床上,鐵架嘎吱作響。
手機亮了,秦淮岸發了朋友圈。
四個人坐在天台看星星,陸汐晴給他擋風。
配文是:
【今晚的星星好美,好想時間停在這一刻。】
照片裏,四個人笑著仰頭。
天台的門就在我折疊床三步遠。
可沒有人叫我。
第二天,我拉上行李箱走人。
陸汐晴中午才發消息。
【你去哪了?給你帶早飯了,涼了。】
我沒回。
涼的不是早飯,是我的心。
......
“楚修言,你拉著個行李箱一聲不吭跑哪去了?”
蘇念霧慍怒的聲音隔著手機聽筒重重砸過來。
高鐵車廂裏很安靜。
我將手機稍微拿遠了一些。
“回家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兩秒,蘇念霧的語調瞬間拔高了幾分。
“回什麼家?大家都在海邊沒走,你一個人先走算怎麼回事?”
“你知不知道淮岸今天早上醒來沒看到你,有多自責?”
“他以為是因為昨晚沒讓你睡上床,你生他的氣了。”
我轉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。
昨晚那張嘎吱作響的折疊床,確實硌得我整夜沒睡。
但我已經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“我沒生氣,隻是臨時有事。”
“你能有什麼事?”
蘇念霧不耐煩地打斷我。
“行了,你要走也就算了,淮岸那瓶新買的防曬噴霧是不是被你順手塞箱子裏了?”
我愣了一下。
拉開隨身的帆布包,裏麵確實有一瓶防曬噴霧。
“那是我自己買的。”
“楚修言,你還有意思撒謊?”
薑喬晚的聲音突然從電話那頭插了進來。
顯然她們三個人都開著免提,像審問犯人一樣審問我。
“那瓶防曬是限量款,淮岸托人找了半個月才買到。”
“你要是想要,直接跟淮岸說,他又不是不給你。”
“你這樣偷偷拿走,讓淮岸怎麼想?”
我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發緊。
那瓶防曬確實很難買。
是我托了專櫃的朋友,等了整整兩個月才拿到的。
因為出發前秦淮岸說海邊紫外線強,他常在戶外運動皮膚容易曬傷。
我就把自己一直舍不得用的那瓶帶了過來。
現在,它變成了他買的。
也變成了我偷拿的。
“你讓秦淮岸接電話。”
我輕聲說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推拉聲。
“修言哥,你別生晚晚姐的氣。”
秦淮岸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些許委屈和自責。
“那瓶防曬我不要了,就當是送給修言哥賠罪的禮物吧。”
“反正我平時經常打球,曬一曬也沒關係的。”
“你聽聽!”
蘇念霧立刻拔高了聲音。
“淮岸都這樣了,你還想欺負他到什麼時候?”
“趕緊把防曬噴霧找個快遞寄回民宿,別逼我回去罵你。”
電話被單方麵掛斷了。
屏幕上緊接著彈出一連串的消息。
是陸汐晴發來的。
【秦淮岸說防曬噴霧不見了,是不是你拿錯了?】
【別鬧脾氣了,趕緊寄回來,我當這事沒發生過。】
【說話,你到底在鬧什麼?】
【昨天隻有一間標間,秦淮岸腰椎不好,大家讓他睡床有問題嗎?】
【你平時不是最通情達理嗎?怎麼現在變得這麼斤斤計較?】
斤斤計較。
我看著這四個字,忽然很想笑。
昨晚淩晨兩點,我躺在天台旁邊的折疊床上。
海風吹得鐵架子冰涼刺骨。
她們四個人在天台上看星星,談笑風生。
沒有一個人想起來,我也怕冷,我也睡不慣折疊床。
鄰座的男生正翻找著包,小聲抱怨忘記帶防曬了。
我把那瓶所謂的“限量款”拿出來,遞了過去。
“送你吧,我用不上了。”
男生驚喜地接過去,連聲道謝。
手機依然在掌心震動。
我重新按亮屏幕,點開我們五個人的群聊。
秦淮岸剛發了一張照片。
照片裏是一大捧沾著水珠的櫻桃。
配文是:【謝謝喬晚姐和汐晴姐跑了十公裏給我買的水果,太幸福啦。】
底下蘇念霧立刻回複。
【你吃慢點,別涼了胃。】
薑喬晚發了一個摸頭的表情包。
【隻要淮岸喜歡,跑二十公裏也值得。】
我盯著那張照片。
昨天在路上,我提過一句想吃櫻桃。
當時陸汐晴皺著眉頭說,海邊哪有新鮮的櫻桃,讓我一個大男人別嬌氣。
原來不是買不到。
隻是想吃的人是我而已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片刻。
最終什麼也沒回,直接按下了鎖屏鍵。
不回消息,是我能做出的最後的反抗。
哪怕這種反抗,在她們眼裏隻是一場無理取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