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樓大爺在小區綠地養了一群極具攻擊性的大鵝。
為防傷人,我自費圍了一圈木柵欄。
居委會和鄰居卻紛紛指責我:
“大白鵝多原生態,弄個醜柵欄真破壞風景!“
“就算被啄一下能有多疼?你就是沒愛心!”
在眾人施壓下,我被迫拆除柵欄。
結果三天後,發情的惡鵝們衝進人群。
將我拄拐的奶奶活活啄傷,致其大出血慘死。
巨大的悲痛後,我重生回了大家逼我拆柵欄的這天下午。
這一次,我連連點頭讚同。
不僅痛快地拆光了護欄,還向物業申請,嚴格落實了任何人不得圈占公共綠地的規定。
......
“宋知行,你趕緊動手啊!平時看著挺老實一孩子,怎麼這麼自私?”
居委會王大媽的聲音尖銳刺耳,帶著高高在上的指責。
我猛地睜開眼,視線有一瞬間的模糊。
鼻腔裏似乎還殘留著濃重的血腥味,奶奶被幾隻發狂的大白鵝撲倒在地、脖頸被撕咬出幾個血洞的慘狀,走馬燈般在我腦海裏瘋狂閃過。
“發什麼愣呢?跟你說話聽見沒有!”
一樓的趙大爺拿手裏的拐棍重重敲了敲地磚。
他指著我辛辛苦苦自費圍起來的那圈木柵欄,滿臉橫肉都在顫抖。
“大白鵝多原生態!這叫田園風光!你弄個醜不拉幾的柵欄把這兒圈起來,真破壞風景!”
“我那鵝乖得很,通人性,你防賊呢防著它們?”
對門的李嫂牽著她那個五歲胖兒子,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“就是啊小宋,你這也太小題大做了。”
“動物嘛,能有多大攻擊性?就算被啄一下能有多疼?”
“我看你就是沒愛心,見不得老人家有個愛好!”
“趕緊拆了!別逼我們居委會下整改通知書啊!”王大媽雙手抱胸,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,強行壓下了渾身翻湧的恨意。
上一世,也是這個悶熱的下午。
我試圖跟他們講道理。
我說大鵝領地意識極強,尤其是發情期,那張滿是鋸齒的嘴能輕易撕下人的皮肉。
小區裏老人小孩那麼多,一旦出事後果不堪設想。
可沒人聽。
他們覺得我是故意針對趙大爺,覺得我破壞了小區所謂的“原生態和諧”。
在他們日複一日的堵門謾罵、甚至斷我家水電的逼迫下,我被迫拆除了柵欄。
結果三天後。
我拄著拐杖下樓散步的奶奶,被那群突然發瘋的惡鵝圍攻。
它們擰咬著奶奶的小腿和脖頸。
趙大爺站在一邊看熱鬧,李嫂甚至舉著手機錄像。
等我發瘋般衝下樓趕跑那些畜生時,奶奶已經倒在血泊裏,大出血休克。
最終沒能搶救回來。
心底的痛楚如同針紮,我看著眼前這幾張熟悉而令人作嘔的麵孔,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我沒有像前世那樣據理力爭,更沒有紅著脖子吵架。
我把手揣進兜裏,摸到了手機,盲按下了錄音鍵。
“王大媽,趙大爺,你們的意思是,我這柵欄必須拆,對嗎?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,甚至帶著幾分順從。
趙大爺冷哼一聲:“廢話!你這叫違章建築!把我的鵝都憋壞了!”
王大媽立刻接話:“小宋,你是個年輕人,要懂得包容。這綠地是大家的,你圍起來就是你的不對。”
我看向李嫂:“李嫂,你也覺得這幾隻大鵝放在小區裏到處跑,完全沒有安全隱患?不會傷到你家亮亮?”
李嫂一把將胖兒子拉到身前,滿臉不屑。
“我家亮亮可喜歡鵝了!你少在這裏危言聳聽咒我們。”
“再說了,就算真啄一口,起個包的事兒,擦點紅黴素軟膏不就好了?”
“就你金貴,就你家那老太太金貴?”
我盯著她,把這句話死死刻在腦子裏。
“好,既然大家都覺得原生態好,覺得我這柵欄破壞了風景。”
我往後退了一步,指著那圈結實的防腐木柵欄。
“那我今天就當著大家的麵,徹底拆幹淨。”
“不過,拆之前,咱們得把話說清楚。”
我轉身看向一直站在旁邊裝透明人的物業張經理。
“張經理,這可是居委會王主任、趙大爺,還有眾位鄰居強烈要求的。”
“如果拆了之後,大鵝在小區裏引發了任何糾紛或者傷人事件,責任絕不在我宋知行身上,對吧?”
張經理擦了擦額頭的汗,眼神閃躲。
趙大爺卻等不及了,大喇喇地一揮手。
“少在那甩鍋!我的鵝我負責!它們要是真咬人,老頭子我賠命!”
“趕緊拆!磨磨唧唧的!”王大媽不耐煩地催促。
我點了點頭,從旁邊工具箱裏拿出一把羊角錘。
“行。我拆。”
“大家作證,從現在起,這片綠地,絕對原生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