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金若曼在一旁興奮地舉著手機直播。

“家人們，這老賴還不肯低頭。”

“今天就讓她知道知道社會的險惡。”

她甚至湊近鏡頭，壓低聲音說：

“我剛才看了一下，這女的電腦還是個蘋果高配版。”

“估計也是幹那種見不得人的勾當賺來的。”

直播間裏的彈幕瞬間刷屏。

全是罵我“外圍女”、“寄生蟲”的惡毒詞彙。

宿海蘭站在門邊，冷漠地看著這一切。

“趕緊簽欠條走人吧，別在這丟人現眼了。”

“我們小區的房價都要被你連累跌了。”

婁建安的耐心徹底耗盡。

他猛地用力，直接把電腦連同我桌上的水杯一起掃到了地上。

水花四濺，電腦屏幕磕在桌角，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。

我看著黑掉的屏幕，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
“你們知道這台電腦裏有什麼嗎？”

婁建安嗤笑一聲。

“我管你有什麼。”

“今天就算是裏麵有金條，也是我的了。”

他指著我的鼻子。

“最後給你一分鐘。”

“要麼寫欠條按手印。”

“要麼，我這幾個兄弟，就幫你把衣服脫了，扔到大街上清醒清醒。”

門外的混混發出一陣不懷好意的哄笑。

我站在一片狼藉之中，四麵楚歌。

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我跪地求饒的模樣。

我垂下眼簾，看著腳下那隻被踩死的白蟻。

婁建安的威脅在空蕩的客廳裏回蕩。

門口的兩個混混已經擼起袖子，一步步朝我逼近。

金若曼的手機鏡頭幾乎要貼到我的臉上，她興奮得聲音都在發抖。

“快！家人們，點讚過萬我就直接扯她衣服！”

“這種不要臉的賤貨，就得讓她光著身子去大街上展覽！”

宿海蘭抱著胳膊，在一旁煽風點火。

“趕緊的，別耽誤大家時間。”

“把她轟出去，我還得叫保潔來徹底消毒呢。”

所有人都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，用最肮臟的手段對我進行著圍剿。

我看著那兩個混混伸過來的手。

我沒有退縮，也沒有尖叫。

我隻是彎下腰，從被水浸透的包裏，慢慢抽出一份文件夾。

“你們口口聲聲說，這滿屋子的白蟻是我養出來的。”

我拍了拍文件夾上的水珠，聲音不大，卻異常清晰。

“說因為我邋遢、不扔垃圾，才招來了這些蟲子。”

婁建安不耐煩地打斷我。

“廢什麼話！”

“事實擺在眼前，這木地板都被蟲子啃空了，你還想抵賴？”

“趕緊按手印！”

他拿著那張所謂的十萬塊欠條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。

金若曼在一旁嘲笑。

“怎麼，想拿出什麼破文件嚇唬我們？”

“你今天就是拿出遺書來，這錢你也得賠！”

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。

我隻是當著所有人的麵，慢慢打開了那個文件夾。

抽出了最上麵的一張紙。

“確實有事實擺在眼前。”

我把那張紙翻轉過來，舉到婁建安的眼前。

“你仔細看看。”

婁建安下意識地眯起眼睛。

那是一張由同城搬家公司出具的電子訂單打印件。

上麵清清楚楚地印著我的名字，以及搬家師傅完成訂單的簽收時間。

——下午兩點四十五分。

我轉過頭，看向金若曼的直播鏡頭，又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。

現在是下午四點五十分。

“你看清楚了。”

我指著那行紅色的時間戳。

“我今天下午兩點四十五分，才由搬家師傅把第一批行李搬進這扇門。”

“現在是四點五十分。”

“滿打滿算，我在這間屋子裏，隻待了兩個小時。”

“我點的外賣還沒涼透，我就把地板養爛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