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伯為救我爸死後,堂姐阮柔住進了我家。
我討厭她的一切,
討厭她總是裝柔弱,討厭她要什麼有什麼,更討厭我喜歡的傅臨川總是圍著她轉。
於是二十歲那年,我黑化了。
我搶走了她的香水品牌,又用股份逼傅臨川取消了與她的婚約,讓他娶了我。
結婚後,我更是像防賊一樣防著她。
她想研發新品,我就造謠她抄襲;傅臨川多看她一眼,我便鬧到滿城皆知。
所有人都說,我奪走了堂姐的事業和愛人,卻仍不肯放過她。
直到堂姐準備出國,傅臨川去送她。
我追著跑到機場,抓著她的頭發,大罵她不知廉恥。
堂姐受驚昏了過去,傅臨川抱起她,冷聲問我:
“你怎麼這麼惡毒!她什麼都給你了,你為什麼還要逼她?”
我愣了片刻,然後笑了。
原來在所有人眼裏,是我惡毒。
看著手中確診癌症晚期的診療單,我突然覺得好累。
算了,不爭了。
我把一切都還給她。
......
我盯著報告上“胃癌晚期”幾個字,
愣了很久,才拿出手機給傅臨川打電話。
前兩遍都被他直接掛斷,
我又打了一次,第三次鈴聲響了很久,才終於被人接了起來。
“寧寧?”
阮柔溫柔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。
“臨川正在幫我辦理托運,不方便接電話。”
我握緊手機。
“你們在一起?”
她停頓了一下,接著說道。
“對,我今天出國。”
“你別誤會,是叔叔讓臨川來送我。”
背景裏傳來傅臨川低沉的聲音。
“東西你放著就好,我來拿。”
那份小心翼翼,是我從沒得到過的。
我們結婚六年,我無數次在他麵前示弱,想換取他對我一點額外的關心,
可他從來都直接視而不見。
原來他不是不會照顧人,隻是不願意照顧我。
“把電話給他。”
阮柔輕聲勸我:“寧寧,我馬上就走了,你別再為難他了。”
片刻後,傅臨川冷淡的聲音響起。
“又怎麼了?”
我低頭看著診療單。
醫生剛剛告訴我,以現在的情況,我最多隻剩三個月。
“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,你要送她去機場?”
“是爸讓我來送她的,你有意見去找他。”
我被他噎了一下,不死心接著開口:”我現在在醫院,你來接我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傅臨川再次開口時,語氣已經滿是不耐。
“阮寧,你能不能別再鬧了。”
“柔柔答應出國,已經是在躲你了,你還想把她逼到什麼程度?”
胸口像被什麼堵住。
我本來想告訴他,我快死了。
可現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這些年,我為了把他從阮柔身邊搶回來,的確找過各種借口。
阮柔發燒,我就故意站在雨裏,淋雨淋到昏倒。
阮柔住院,我謊稱家裏廚房失火,逼他回來救我。
因為我手裏有著傅氏百分之五的股份,所以傅臨川即便是為了傅氏,也沒辦法不管我,
仗著這一點,我一次次拿自己的身體和公司威脅他。
如今報應終於來了。
我真的要死了。
他卻連聽我說完一句話都不願意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可掛斷電話後,我還是自虐般地趕去了機場。
遠遠地,我便看見傅臨川替阮柔推著行李。
阮柔穿著白色長裙,眼圈微紅,傅臨川輕柔地幫她整理額前的碎發。
他們並肩站在一起,像一對即將分別的戀人。
可那是我的丈夫,我嫉妒的簡直要發瘋。
於是我直接衝過去,一把扯開了阮柔的手腕。
“我就知道,你是在找機會接近他!”
阮柔疼得皺眉。
“我沒有寧寧,我是真的要走了。”
“你撒謊!”
我死死抓住她的頭發,將她從傅臨川身邊狠狠拽開。
四周響起驚呼。
阮柔腳下一個踉蹌,
下一秒,她捂住胸口,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傅臨川立馬將她摟進懷裏。
下一秒,一記耳光重重落在我臉上。
我不可置信地偏過頭,嘴裏很快嘗到了血腥味。
傅臨川看著我,眼底全是厭惡。
“阮寧,你怎麼這麼惡毒?”
“她把品牌、股份,甚至和我的婚約都給了你。”
“甚至都要躲到國外去了,你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她?”
這指控來的太突然,我手一抖,診療單落在地上。
我慌忙彎腰,將它撿了起來。
傅臨川沒有注意。
他抱著阮柔趕往醫院,經過我身邊時,隻留下一句警告。
“收起你那些肮臟的心思,離她遠一點。”
看著他匆忙離開的背影,我站在原地,忽然笑了。
原來在他眼裏,我惡毒又肮臟,受委屈的永遠是阮柔。
可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?
自從她住進我家後,便奪走了我父母所有的關心和愛,
她想要的一切,都能輕易得到;而我這個親生女兒,卻被徹底遺忘在角落。
所有人都告訴我,我們家欠她一條命,所以我必須讓著她。
她想要我的房間,我搬;她喜歡我的裙子,我給。
就連我喜歡了整整十年的傅臨川,她一句話,也和他定下了婚約。
從來沒有人在意我願不願意,我是不是受了委屈。
算了。
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。
這條命,就當我還她的。
我拿出手機,給律師發了一條消息:“準備品牌和股份轉讓書。”
停頓片刻,我又補了一句。
“再替我擬一份離婚協議。”
既然所有人都認為,那些東西本該屬於阮柔。
我便一樣不少地還給她。
包括傅臨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