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回到酒店時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
我在房間裏整理著並不多的行李。

顧佩玖的微信還在不斷彈出來。

她似乎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。

“沈維楨，你到底想怎麼樣？”

“我承認站票的事是我考慮不周，但你也沒必要鬧到這種地步吧？”

“子衿現在疼得在床上起不來，你作為朋友，連來看一眼都不肯？”

我看著屏幕，隻覺得滑稽。

作為朋友？

他從來沒把我當朋友，我也沒把他當朋友。

隻有顧佩玖，一直在這場虛偽的兄弟情裏自我感動。

我沒有理會她，繼續把衣服塞進背包。

秦穆清在隔壁敲了敲牆壁。

那是我們之前約好的暗號。

我背上包，打開房門。

秦穆清已經站在走廊裏，手裏也隻提著一個簡單的旅行袋。

她看了看我的背包。

“都收拾好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想好去哪了嗎？”

我搖了搖頭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秦穆清笑了。

她那一貫溫和的眼底，閃爍著一絲難以察覺的亮光。

“那就交給我吧。”

我們走到酒店大堂。

正準備辦理退房手續。

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“顧姐，你慢點，子衿還在後麵呢！”

是宋嘉卉的聲音。

緊接著，顧佩玖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大門外。

她眉頭緊鎖，臉色陰沉，正大步流星地往裏走。

季子衿被宋嘉卉扶著，臉色蒼白，一副虛弱難受的樣子。

我下意識地往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後麵退了半步。

秦穆清反應極快，她順勢拉著我退後一步，將我完全遮掩在陰影裏。

顧佩玖徑直走向前台。

“查一下8012的沈維楨，他是不是在房間？”

前台小姐禮貌地回答。

“抱歉女士，我們不能透露客人的隱私。”

“我是他女朋友！”顧佩玖的語氣冷得掉冰渣。

“你直接打電話告訴他，就說我顧佩玖在下麵等他，十分鐘內不下來，後果自負。”

季子衿靠在沙發上，虛弱地拉了拉宋嘉卉的袖子。

“嘉卉，你勸勸佩玖，別讓她跟維楨吵架。”

宋嘉卉歎了口氣。

“子衿，你就是太善良了，沈維楨都這麼欺負你了，你還替他說話。”

我站在柱子後，聽著他們的對話，內心毫無波瀾。

甚至連一絲心痛的感覺都沒有了。

秦穆清低頭看了我一眼。

她沒有說話，隻是用眼神詢問我。

我朝她搖了搖頭，示意我沒事。

前台迫於顧佩玖的壓力，撥打了房間電話。

自然是無人接聽。

顧佩玖徹底失去了耐心，她一腳踢在旁邊的沙發腿上。

“行，沈維楨，長本事了。”

“我看他能躲到什麼時候。”

她轉頭看向季子衿。

“走，先送你去醫院。”

等他們一行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旋轉門外。

我才從柱子後麵走出來。

前台小姐還在為剛才的插曲感到抱歉。

“沒關係，幫我們退房吧。”我遞上房卡。

幾分鐘後，手續辦妥。

秦穆清站在逆光處，笑著向我伸出手。

她穿著一身休閑的常服，手裏拿著兩張去周邊海島的船票。

“剛才看了眼天氣預報，明天天氣很好。”

“學長，要不要跟我走？去一個沒有終點，也沒有那些煩心事的地方。”

我看著她手裏的船票。

這七年，我一直在跟著顧佩玖的腳步走。

現在，我想為自己走一次了。

我接過她手裏的船票，微微揚起嘴角。

“好，我們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