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下午的時間，我開始不動聲色地清理工位。

抽屜裏的私人水杯被我扔進了垃圾桶。

桌子上的綠植送給了旁邊的實習生。

電腦裏屬於我的私人文件，被一點點清空。

實習生抱著綠植，滿臉疑惑。

“晚晚姐，你這盆多肉養了兩年了，怎麼突然送給我了？”

我敲擊著鍵盤，將最後一份交接文檔打包。

“長得太大了，桌子放不下。”

實習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
不遠處的工位上，蘇彌正拿著手機跟沈硯之發語音。

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傳進我的耳朵。

“硯之哥，大理那邊早晚溫差大，我們真的要買情侶衝鋒衣嗎？”

“哎呀，會被人誤會的啦。”

我敲擊鼠標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
情侶衝鋒衣。

大四那年，我和沈硯之去爬泰山。

為了省錢，我們隻租了一件軍大衣。

在山頂瑟瑟發抖時，他把我緊緊抱在懷裏。

“晚晚，等我以後賺錢了，一定給你買最好看的情侶衝鋒衣。”

“以後我們去哪裏都要穿一樣的。”

承諾還在耳邊。

履行承諾的人卻換了女主角。

下班時間一到。

我直接關機打卡，拎起包走向電梯。

剛走出寫字樓的大門，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我麵前。

車窗降下，是沈硯之。

“上車。”

他的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。

周圍已經有下班的同事看過來。

為了不惹人注目，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。

車廂裏有一股甜膩的香水味。

是蘇彌常用的那款。

副駕駛的座位也被調得比我平時習慣的角度要靠後很多。

我默默地把座位調回來。

沈硯之發動了車子。

“晚上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料，算是彌補你不能去大理的遺憾。”

他伸手想來握我的手。

我將手縮進外套口袋裏。

他的手落了空，在方向盤上敲擊了兩下。

“聞舒晚，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？”

“我說了，不帶你去是為了避嫌。蘇彌隻是個幌子。”

“你能不能體諒一下我的難處？”

幌子。

我轉頭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。

“我沒有鬧，我隻是覺得累了。”

沈硯之冷哼了一聲。

“累？你在辦公室坐著吹空調喊累？”

“我為了這個項目跑上跑下，為了咱們倆的未來在老總麵前裝孫子，我不累嗎？”

他總是這樣。

隻要我有一點負麵情緒。

他就能把自己的付出放大十倍來壓製我。

仿佛我的任何委屈都是在無理取鬧。

紅燈亮起。

車子停在十字路口。

沈硯之的手機響了，屏幕上閃爍著“蘇彌”的名字。

他幾乎是秒接。

按下了免提。

“硯之哥，我剛才在商場看到那款衝鋒衣了。”

“但是我不知道你穿什麼尺碼，你現在能過來試一下嗎？”

蘇彌的聲音又嬌又軟。

沈硯之的眉頭立刻舒展開來。

連語氣都變得溫柔。

“我穿XL的，你看著買就行，不用試。”

“那怎麼行，情侶裝不合身多尷尬呀。你快來嘛，我在三樓等你。”

沈硯之看了我一眼。

似乎在權衡。

“聽話，我現在有點事，晚點去找你。”

他掛斷了電話。

但接下來的路程，車速明顯變快了。

到了日料店門口。

他沒有下車，也沒有熄火。

“舒晚，蘇彌那邊一個人我不放心。”

“你自己去吃吧，賬記我卡上。”

他從副駕駛的抽屜裏拿出一張卡遞給我。

那是他每個月用來應酬的副卡。

我看著那張卡。

沒有接。

“不用了，我突然不想吃日料了。”

我推開門下車。

關門的那一瞬間，沈硯之叫住了我。

“你順路幫我把這件衣服送到三樓給蘇彌吧，她急著要。”

他從後座遞出一個紙袋。

那是我昨天幫他幹洗好的西裝外套。

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表情。

接過了紙袋。

“好。”

見我答應得這麼痛快，沈硯之反而愣了一下。

“舒晚，你......”

後麵的喇叭聲催促著。

他沒再說什麼，一腳油門把車開走了。

我站在路邊。

看著尾燈消失在車流中。

轉身將那個裝滿昂貴西裝的紙袋，毫不猶豫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