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秦紹庭後退半步。
很快,他又挺直了背。
“保安!把這個瘋女人趕出去!”
十幾名保安從門外衝進來。
他們沒有立刻動手。
我仍坐擁盛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。
誰也不知道,把我趕出去後,自己明天還能不能踏進公司。
盛明珠看出了他們的遲疑。
她忽然抬手阻止秦紹庭。
“爸爸,算了。”
她紅著眼走到我麵前,聲音柔弱得恰到好處。
“秦總出身不好,年紀輕輕走到今天,一定吃過很多苦。”
“她看到我有父親疼愛,有外公保護,心裏不平衡也是正常的。”
“我不怪她。”
幾句話,便把我的質疑變成了孤兒對千金小姐的嫉妒。
秦紹庭心疼地看著她。
“明珠,你就是太善良。”
“這種來曆不明的人,根本不值得你求情。”
盛明珠搖了搖頭。
“隻要秦總交出股權,向媽媽的遺像磕頭道歉,再公開承認這些證據都是偽造的,我願意放她走。”
“我也願意請外公保留她最尊貴客人的身份。”
她說完,滿場響起讚歎。
有人稱她寬容。
有人說她不愧是盛妤的女兒。
盛明珠站在燈光下,像一個施舍罪人的聖女。
我看著她,忽然想起母親助理臨死前對我說的話。
她說,我媽臨盆那夜滿身是血,卻始終沒有求過秦紹庭。
她隻讓助理帶我走。
離開這裏。
永遠不要回頭。
可我還是回來了。
因為有些東西可以不要,有些債卻不能不討。
秦紹庭見我沉默,以為我終於害怕了。
“聽見沒有?”
“交出股份,跪下道歉。”
“明珠願意留你一條路,是她仁慈。”
我抬眸看他。
“如果我不呢?”
他的眼裏隻剩厭惡。
“那我會讓所有人知道,你秦綺雲就是一個不知道父母是誰、靠陰謀和掠奪上位的孤兒。”
“你這種人,一輩子都不會懂家人兩個字。”
盛老爺子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時,他用拐杖重重敲向地麵。
“保安,把她趕出盛家。”
“從今往後,我盛家與秦綺雲勢不兩立。”
我看著眼前白發蒼蒼的老人。
他是我的親外公。
小時候,我曾無數次躲在電視前看他的采訪。
我以為有一天站到他麵前,他或許能一眼認出我。
可他選擇了盛明珠。
像秦紹庭一樣,毫不猶豫。
盛明珠走近我,目光落在我始終沒有摘下的寬大墨鏡上。
她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掩不住的得意。
“秦總既然說自己問心無愧,為什麼一直不敢以真麵目見人?”
“難道是做了太多虧心事,連臉都不敢露?”
賓客們哄笑起來。
閃光燈齊齊對準我。
她壓低聲音,隻讓我一個人聽見。
“你拿到股份又怎麼樣?”
“他們愛的人,還是我。”
我沒有回答她。
我隻是看向秦紹庭。
“我最後問你一次。”
“你確定,盛明珠是你和盛妤唯一的女兒?”
秦紹庭沒有遲疑。
他抬起手,當著千名賓客和所有媒體的麵發誓。
“明珠就是阿妤唯一的女兒。”
“如果我有半句謊話,便讓我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。”
我點了點頭,抬起手,緩緩摘下墨鏡。
露出眉眼的瞬間,盛老爺子手中的拐杖轟然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