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叫溫時雨,國產香氛品牌見山的創始人。
發布會當天,我丈夫和我閨蜜聯手做局,三億對賭債,全砸在我一個人頭上。
我站上天台的時候,他們正在樓下碰杯,笑著說我那個傻子,死了都不知道是誰推的。
再睜眼,我回到三年前的簽約日。
蘇挽把對賭協議推到我麵前,笑得溫柔:時雨,簽了它,我們就是一家人了。
我笑著接過來,翻到最後一頁,當著滿屋子人的麵,把筆一擱。
要簽可以。
先把擔保人,改成我丈夫。
這一世,他們欠我的,我要他們跪著,連本帶利還。
我從二十七樓跳下去的時候,樓下的發布會還沒散場。
那天是見山的新品發布會,也是三億對賭到期的最後一天。
台上擺著我的品牌。
台下坐著我的丈夫。
舉目四望,沒有一個人是我的。
香檳塔倒著金光,周敘白舉著酒杯,蘇挽挽著他的胳膊,兩個人笑得格外甜。
他們笑得,比我葬禮上的人還開心。
哦對,我忘了,我沒有葬禮。
一個背了三億債跳樓的女人,誰給她辦葬禮。
風灌進我耳朵,我腦子裏來來回回隻有一行字。
協議第十七頁第三條:創始人溫時雨,個人承擔無限連帶責任。
那行小字,是蘇挽親手擬的,是周敘白一句一句哄著我簽的。
我簽了三年,到死才看懂。
再睜眼,我聞到一股檀香。
不是天台的冷風,是我床頭那台老式香薰機。
創業第一年買的。
蘇挽嫌它土,勸我扔了八百回。
我低頭看手機。
六月十二號,上午九點。
我回到了三年前。
這一天是見山A輪簽約日。
下午兩點。
我會當著衡璟資本的麵,在那份對賭協議上簽字。
然後一步一步,重新走上二十七樓。
我坐在床上,笑了足足半分鐘。
笑著笑著,眼淚砸在被子上。
我抹了把臉,翻身下床,衝進衛生間,擰開冷水潑了自己一臉。
鏡子裏那張臉二十七歲,眼下沒青黑,手腕上沒疤。
好。
真好。
前世我死在哪,這一世,那筆賬就從哪開始。
我沒有乖乖等著簽約,而是打開電腦,先把核心客戶和渠道的名單拉出來,一個一個打電話。
這些人,前世後來一個個被周敘白撬走,轉頭就跟著他踩我。
這一世,我要讓他們看清楚,見山到底是誰的。
第一個電話打給華東最大的經銷商王姐。
「王姐,我是溫時雨。我個人新成立了一家公司,專做高端線獨家渠道。我給你比見山低兩個點的價,再加三年獨家,你今天能不能簽?」
王姐愣了一下,笑了:「溫總,你這是唱哪一出?」
「唱一出好戲。」我說,「你隻管簽,過了今天,這個價,你跪著求我都沒有。」
王姐跟我合作五年,知道我說話算話。
半小時後,她回了電話:「簽。」
一個上午,我打了二十七個電話,鎖了十一家核心渠道,全簽在我個人公司名下。
這些渠道,就是見山的半條命。
現在,這條命在我手裏。
最後,我從保險櫃裏翻出調香手稿,把核心參數抽出來,塞進了自己包裏。
前世我把一切都給了公司,最後被人連皮帶骨吞了。
這一世,我隻給授權。
中午我沒約律師,啃了個三明治。
下午兩點,準時推開會議室的門。
衡璟的人已經到了,法務西裝革履,把協議核了一遍又一遍。
蘇挽把協議推到我麵前,笑得溫柔:「時雨,簽了吧,簽了我們就是一家人。」
周敘白坐在長桌那頭,鬆了鬆領帶:「別緊張,衡璟的條款很厚道。」
厚道。
我差點笑出聲。
我沒接筆,把協議拽過來,翻到第十七頁,手指點在那行小字上,抬眼掃過全場。
「無限連帶責任,擔保人,溫時雨。」
我念完,笑了。
「我一個調香的,公司我管得最少,憑什麼債我背得最多?」
滿屋子人都愣了。
蘇挽的笑僵在臉上:「時雨,這是標準條款,所有人都這麼簽的......」
「那就是標準條款錯了。」我把協議往桌上一推,「要我簽,要我把微膠囊技術放進公司,可以。」
我抬手,指了指主位上的周敘白。
「擔保人,改成他。」
周敘白臉色一變:「溫時雨,你鬧什麼?」
「我鬧?」我笑了,「你不是天天在朋友圈說,見山是你的孩子,老婆的胃歸你管?」
我站起來,把上午簽的十一份渠道合同,一份一份甩在桌上。
「公司一半的渠道在我手裏,爆款配方在我腦子裏,微膠囊技術我還沒點頭放進公司。」
我逼近一步,看著他。
「周敘白,你告訴我,見山離了我,是什麼?」
會議室靜得能聽見心跳。
衡璟的總裁秦慎沒來,來的是他的投資總監,急了,趕緊打圓場:「溫總息怒,我們投資,就是衝著您來的......」
「衝著我,就拿出誠意。」我重新坐下,把筆擱在周敘白麵前,「他是CEO,是我丈夫,他替我擔保,天經地義。」
「他簽,我就簽。」
周敘白騎虎難下,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他不敢不簽。
衡璟這三千萬,是他盼了一年的成績。
他還指望著靠它往上爬。
投資總監在旁邊一個勁催,他盯著我看了兩秒,最終抓起筆,在擔保人那欄,一筆一劃,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周敘白。
我看著那三個字,壓了我整整一輩子的那塊石頭,碎了。
我笑著,在創始人那一欄,也簽了名。
簽完,我把筆一扔,湊到他耳邊,聲音隻有他聽得見。
「周敘白,恭喜你,親手把自己賣了。」
他猛地轉頭,眼神裏第一次,有了慌亂。
走出會議室,我打開日曆,往後翻了三天。
六月十五號。
我親手標紅。
前世這一天,蘇挽把新品山間月的完整配方,賣給了馥裏。
我把手機揣回兜裏,笑了一聲。
蘇挽,你盡管來。
這一次,我給你備著一份大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