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太監總管李玉站在原地，額頭上冷汗直冒。

他偷偷覷了一眼珠簾後，又看了一眼盛怒的皇帝，雙腿一軟跪了下去。

“皇上，那赤金丹是皇後娘娘的私庫之物，奴才沒有鳳印，實在調撥不出來啊。”

蕭祈川的耐心徹底耗盡了。

他將沈宛音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軟榻上，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。

劍鋒在燭光下劃過一道冰冷的弧度，直指李玉的咽喉。

“朕的話不管用了是不是。”

“今日拿不到赤金丹，朕先斬了你，再拆了這鳳儀宮的庫房。”

沈宛音躺在軟榻上，發出一聲虛弱的驚呼。

“皇上不要。”

她掙紮著想要起身，卻又虛弱地跌了回去，隻留下一陣斷斷續續的咳嗽聲。

“臣妾爛命一條，死不足惜，皇上千萬不可為了臣妾做下如此絕情之事。”

“若是娘娘實在不願給，臣妾去求娘娘便是。”

說著，她竟真的要從軟榻上爬下來。

沈逾清立刻上前按住她，轉頭看向我，語氣裏滿是悲憤。

“娘娘，您當真要眼睜睜看著這孩子死在您麵前嗎。”

“您也是做女人的，難道就一點都沒有慈悲之心嗎。”

蕭祈川冷笑一聲。

“慈悲？她若有半分慈悲，也不會將這後宮弄得烏煙瘴氣。”

他將長劍重重擲在地上，發出清脆的鳴響。

“朕今日把話撂在這裏。”

“宛音若是保不住這個孩子，朕明日就下旨廢了你的中宮之權，交由宛音協理六宮。”

用我手裏的權力，來要挾我交出救命的藥。

他們把這強盜邏輯玩得真是順手。

殿外的風雪似乎停了一瞬。

我緩緩站起身，繡著金鳳的裙擺在地上迤邐鋪開。

十年來，我在這吃人的後宮裏步步為營，隱忍到了今天。

為的，不就是這一刻嗎。

“既然皇上和沈大人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。”

我淡淡開口，聲音沒有任何起伏。

“這赤金丹，本宮給就是了。”

沈逾清聞言，臉上立刻浮現出狂喜之色。

他連忙拉著沈宛音再次磕頭。

“多謝娘娘恩典，臣沈家上下，必定結草銜環，報答娘娘的大恩大德。”

蕭祈川也鬆了一口氣，眼底閃過一絲輕蔑。

“算你識相。”

“李玉，還不趕緊去取。”

“慢著。”

我出聲打斷了李玉。

“赤金丹如此貴重，怎能假手於人。”

我伸手撥弄了一下眼前的珠簾，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
“既然舒貴人說了要結草銜環，那便親自進這珠簾內，從本宮手裏接過去吧。”

蕭祈川眉頭微皺，似乎覺得我是在故意刁難。

但看著軟榻上麵色慘白的沈宛音，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。

“宛音，你進去拿，朕就在這裏看著，她不敢把你怎麼樣。”

沈宛音咬了咬下唇，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。

在春螢的攙扶下，她強撐著身子，一步步走到珠簾前。

她跪了下去，雙手高高舉過頭頂。

“臣妾叩謝皇後娘娘賜藥之恩。”

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看著這張與那個毒婦柳含霜有七分相似的臉。

“拉開。”

我對著身後的掌事姑姑吩咐道。

兩旁的宮女立刻上前，將遮蔽了我十年的東珠簾幕緩緩向兩側拉開。

明亮的燭光瞬間毫無保留地傾瀉在我身上。

我看著跪在地上的沈宛音。

“那便抬起頭，看看你要怎麼結草銜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