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三天,節目組安排親友互換身份。
所有開支由晚輩負責,長輩不能插手。
其他組去做美容、遊湖、吃私房菜。
我帶沈妍去了舊貨市場。
她站在一家二手服裝店門口,表情十分精彩。
“這就是你給我安排的行程?”
“這裏衣服便宜。”
“我缺衣服?”
“今天您歸我管。”
我從架子上挑出一件八十塊的風衣,磨了二十分鐘,硬生生砍到六十五。
老板被我磨得頭疼,又送了條絲巾。
我高高興興給沈妍係上。
她低頭看著那條九塊九包郵風格的絲巾,麵無表情。
“孟梔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一條代言視頻的收入,能買下這條街。”
“那也不能當冤大頭。”
彈幕笑得滿屏哈哈哈。
從舊貨市場出來,我們路過藥店。
我進去問了胃藥的價格,又默默把藥放回去。
沈妍站在貨架後麵。
“為什麼不買?”
“一百八十七,太貴。”
“你剛賺了五百。”
“那是應急錢。”
“藥不算應急?”
我沒吭聲。
真正要緊的不是胃藥。
是我一直吃的進口針劑。
一盒四千多,我已經停了兩個多月。
節目通告費如果能順利結算,應該夠買一陣子。
沈妍盯著我。
“你來參加節目,是為了通告費?”
我點頭。
“多少?”
“合同上寫二十萬。”
“二十萬你就敢頂著全網的罵來?”
“夠我買藥。”
“沈家不是在給你付醫藥費嗎?”
我愣了幾秒。
“沒有。”
“劉管家說硯川覺得我身體不好,治下去也是無底洞。”
沈妍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“這話誰親口告訴你的?”
“劉管家。”
“又是劉管家?”
我低下頭。
其實還有趙嵐。
趙嵐說沈硯川娶我是為了完成爺爺的遺願。
等老爺子留下的股權徹底過戶,他就會和我離婚。
所以我得攢錢。
不然離開沈家後,我可能連三個月都撐不過去。
這些話說出口,現場忽然安靜了。
沈妍半天沒動。
再開口時,嗓音有些發緊。
“孟梔,沈硯川要離婚,會親自告訴你。”
“輪不到一個管家替他宣布。”
我小聲問:“那他為什麼半年不回家?”
她被問住了。
直播間的風向也徹底變了。
【等一下,這不是豪門兒媳裝窮,這是有人故意讓她以為自己被拋棄了吧?】
【每月五百萬,她連一盒藥都買不起,錢到底被誰吞了?】
【沈硯川人呢?老婆都快被養死了!】
導演想趁熱度繼續追問,外麵卻突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三輛黑色商務車停在街口。
車門打開。
沈硯川穿著皺了的西裝,大步朝這邊走來。
他顯然剛下飛機,眼底布滿紅血絲,連領帶都沒來得及解。
看見他,我下意識往沈妍身後躲了一步。
沈硯川腳步猛地頓住。
他的目光從我瘦得凹下去的臉頰,移到藥店櫃台上那盒沒買的藥,最後落在我胸前的紙板上。
那是節目組為了效果寫的。
【豪門少奶奶打工攢救命錢。】
沈硯川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他走到我麵前,伸手握住我的手腕。
掌心下細得幾乎隻剩骨頭。
“孟梔。”
“我每個月給你五百萬。”
“你為什麼會覺得,自己連一百八十七塊的藥都買不起?”
我張了張嘴。
還沒來得及回答,他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趙嵐發來的消息。
【沈總,太太這個月的五百萬已經花完了。】
【她剛讓劉管家刷您的副卡,付了一艘私人遊艇的定金。】
【整整八百萬,我沒攔住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