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氣氛瞬間凝固。
我媽反應過來,伸手想拉住我的手臂,嘴裏喊著“你這孩子幹什麼”。
我卻死死盯著靳淮,聲音冷得自己都覺得陌生:“靳淮,你玩夠了沒有。”
靳淮也一直看著我,臉上那個淺紅的掌印還沒消,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,慢慢彎起嘴角,露出一個懶散又無奈的笑。
“姐姐,你不願意聯係我,我隻能來找阿姨。”
說完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,我掙紮了幾下,沒有一點用。
隻見靳淮轉頭看向我媽,語氣溫和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“阿姨不用擔心,姐姐鬧別扭很正常,是我惹她生氣了,我哄哄就好。今天不打擾您休息了,我先帶她回去,改天再來看您。”
我媽被這場麵搞得有點懵,看看我又看看他,最後居然點了頭:“那......你們好好說,別吵架。”
靳淮應了一聲,拉著我就往外走。
剛走出大門,我猛地甩開他的手,退後一步,和他拉開距離。
“靳淮,我們已經分手了,誰允許你來找我媽的?”
聽到“分手”兩個字,靳淮臉上的笑意終於掛不住了。
“我沒有同意分手。”
我卻扯了扯嘴角,“沒同意?那蘇嘉怡肚子裏的孩子你解決掉了嗎?”
“你一邊讓我信你,一邊連手術都安排不下去,你憑什麼不同意分手?”
靳淮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的時候,他忽然說:“我已經想好了,把蘇嘉怡的孩子留下來。”
“你這個年紀,生孩子對身體有風險,我一直不太放心。既然蘇嘉怡已經懷了,她又願意生,那就讓她生下來,孩子抱過來我們兩個養。”
“你不是很喜歡小孩嗎?這樣你也不用受罪,孩子也有了,你媽那邊也交代得過去。”
他說完,表情平靜得像是在替我做了最周全的打算。
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,下意識抬起手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。
這一次力道比上一巴掌更狠,靳淮被打得偏過頭,嘴角都滲出了血絲。
可他隻是伸出舌尖,不緊不慢地舔了舔,然後轉過頭,眯起眼看著我。
“姐姐,我已經和阿姨說好了我們的訂婚宴是什麼時候。”
“阿姨想看你結婚嫁人想好久了,你不會讓她失望的,對吧?”
他說完,看了我最後一眼,然後轉身自己離開了。
我站在原地,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喘不上氣。
確實,從小就是我媽一個人把我帶大的。
我爸走得早,她沒再嫁,一個人上班,一個人做飯,一個人開家長會,把所有能給我的都給了我。
她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“媽這輩子就盼著看你穿婚紗,有人對你比我對你好就夠了”。
後來我過了二十五,她開始催我談男朋友。
過了二十八,她急得整夜睡不著。
到了三十,她甚至背著我偷偷去廟裏求簽,回來紅著眼跟我說,簽上說你會好的。
所以我如今都不知道怎麼跟她說。
說我其實和靳淮分手了,說靳淮出軌了,搞大了別人的肚子,還要我替他養孩子。
一旦說出口,她會怎麼樣。
她可能會先愣住,然後反過來怪我,說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,忍一忍就過去了。
又或者她會哭,會覺得是自己沒本事,沒給我攢夠底氣,讓我連分手都不敢。
這兩種結果,我哪一種都不想看到。
我回到酒店後,在房間裏坐了一天一夜,最後決定還是坦白。
所以我拿起手機,撥了我媽的號碼。
響了幾聲,接通了。
可那頭傳來的不是我媽的聲音,是一個陌生的男聲。
“你好,請問是喻淺然女士嗎?”
我愣了一下,說我是。
“這裏是城南派出所,你母親因在公共場合散布不實信息,造謠誹謗一名在校女大學生,對方已經報警,現在人在我們這裏。”
“請你盡快過來一趟,配合處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