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警察把我們都帶了回去。
他們照例詢問事情的經過。
我坐在椅子上,對麵的警察翻著筆錄,問了我很多遍同樣的問題。
比如:“錢是不是你拿的?”
我一直搖頭否認。
他看了我一眼,轉身出去了。
可脫力地垂著頭。
我覺得好累,好累。
偏偏疲憊至極的人,聽力卻還是與往常一樣好。
門外隱約傳來爸媽的聲音。
“警察同誌,你們一定得查清楚,家裏就她手腳不幹淨,從小就愛偷摸。”
“該怎麼處理就處理,我們沒這種女兒。”
我攥緊了手指,沒有出聲。
沒有我這種女兒......
原來他們還記得我是他們的女兒。
幾個小時後,天徹底黑了。
審訊室的門打開,警察告訴我,暫時沒有證據,但我需要家屬來保釋。
如果爸媽願意私下協商,我就可以回家了。
可是他們不願意。
“讓她再這裏好好改造,什麼時候把錢還回來再出來。”
爸媽惡狠狠地留下這句話就走了。
我站在大廳中央,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。
薑諾被護在中間。
她左手挽著媽媽,右手拽著傅梓宣的袖子。
他們四人就這樣走了。
把我丟在這裏,連看都沒有回頭看一眼。
那一夜我縮在走廊的長椅上。
外套蓋在身上,怎麼也睡不著。
那一刻,我覺得這天上地下,仿佛隻剩下我自己了。
天亮的時候我給輔導員打了電話。
老師的聲音還帶著睡意。
但聽完事情始末後,隻留下一句:“你等著,我馬上來。”
四十分鐘後,老師出現在大廳門口。
她什麼都沒多問,先去辦了手續。
然後把早餐塞到我手裏。
“先吃點東西。”
我接過來,一直低著頭。
嘴唇抖了半天。
我覺得很難堪,讓老師見到我這種模樣。
憋了半天,隻說出了一句:
“老師,我沒偷。”
她看著我,點了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是這樣的人,老師相信你。”
我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。
忍了一整夜的委屈,在這一刻全部崩塌。
隻有老師願意相信我。
她沒有說別的,隻是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走出警局的時候,我還有點恍惚。
老師幫我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“回去好好休息,交換生的事別耽誤了。”
我坐在出租車後座,看著窗外的城市在倒退。
口袋裏的手機亮了一下,是傅梓宣發來的消息。
【諾諾哭了一整晚沒睡著,你滿意了?】
【向諾諾道個歉吧,你已經虧欠諾諾太多了。】
我沒有理會這兩條消息。
順手把他的號碼拉黑了。
我不再對任何人抱有期待,尤其是傅梓宣。
轉眼到了我出國的日子。
一切都準備就緒了。
出國前一天輔導員單獨請了我吃飯。
離開餐廳後,我緊緊抱住了她。
對於她,我發自心底地感謝。
“老師,你放心吧,我會照顧好自己的,之前我被冤枉偷錢的事情,我給了警方幾條建議。”
“他們會還我清白的。”
丟的那五十萬如果不是現金,那就是卡或者存折。
而家裏的卡和存折一直鎖在媽媽臥室裏。
隻有薑諾知道具體位置。
還有傅梓宣送的那些首飾,發票上寫的是實名,去專櫃一查購買記錄和銷贓記錄,自然水落石出。
小偷從來都不是我。
我不急,該急的人不是我。
老師摸了摸我的頭。
“保重好身體,祝你學業有成。”
我和老師簡單聊了幾句,就轉頭離開了。
還好我醒悟得早。
這個出國交換生的名額拿了回來。
如今看著眼前機場的大屏,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。
這裏的一切都將跟我沒有關係了。
我也會找到屬於我的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