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住院等待心臟移植的第三天,妹妹突然失蹤了。
綁匪發來視頻,刀架在她脖子上,要求兩個小時內支付八十萬贖金。
而我卡裏的八十萬,是我借遍所有人,才湊齊的手術費。
媽媽跪在病床前,哭著拔掉我的監護線。
“你的心臟還可以再等,你妹妹等不了!”
“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她去死嗎?”
弟弟搶過我的手機打開銀行軟件,催促我轉賬。
交往六年的男友也站在他們那邊。
“移植失敗的人那麼多,你就算做了手術也未必能活。”
“當然要先救能活的人,別那麼自私!”
我顫抖著手,將八十萬全部轉進他們指定的賬戶。
轉賬完成後,病房衛生間的門突然打開。
妹妹完好無損地走出來,手裏還舉著正在直播的手機。
“姐姐,恭喜你通過親情測試!”
媽媽擦掉眼淚,笑著把我拔掉的監護線扔在床邊。
“都是一家人,開個玩笑而已。錢先給你弟交婚房首付,過幾個月再還你。”
就在他們圍著妹妹慶祝直播人數破十萬時,醫生發來通知:
因為手術費沒有按時到賬,匹配成功的供體已經順延給了下一位患者。
妹妹被綁架是假的。
可我等了七年的那顆心臟,是真的再也等不到了。
......
手機從我手裏滑落,砸在雪白的被子上。
屏幕還亮著。
那行冰冷的通知像一把刀,反複剜著我的眼睛。
我等了七年,住過十六次院,經曆過三次病危,
才終於等到一顆各項指標都合適的心臟。
現在,生的希望再次被掐斷了。
醫生很快推門進來。
他看見散落在地上的監護線,臉色瞬間沉了下去。
“誰把監護設備拔掉的?”
媽媽不自在地別開臉。
“就拔了一小會兒,又不會死人。”
醫生沒有理她,迅速替我接回設備,急促的警報聲重新響起。
他檢查完我的血壓和心率,神情凝重。
“許棠,你的情況很不樂觀。”
“繼續住院治療,也許還能等到下一次匹配,但沒人能保證需要多久。”
我死死攥住被角,看向弟弟許鵬。
“錢還在你賬戶裏,對不對?”
他的眼神閃了一下。
果然,我轉給所謂綁匪的賬戶,就是他的銀行卡。
那八十萬還沒有交出去。
隻要他現在轉回來,我至少還能支付住院費,繼續等下一顆心臟。
“還給我。”
我的聲音抖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現在就轉回來。”
許鵬下意識捂住口袋。
“姐,那顆心都已經給別人了,你把錢拿回來有什麼用?”
“我還要治療,我還沒有死。”
他皺起眉,滿臉不耐煩。
“可婚房的優惠今天就截止,我要是現在不付首款,一萬塊的折扣就沒了。”
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就為了一萬塊,你可以不管我的命嗎?”
媽媽立刻擋在許鵬麵前。
“你弟都二十五了,好不容易談到結婚,房子不能再拖。”
“再說你住院這麼多年,前前後後花了家裏多少錢?”
“這八十萬先給你弟用,也算你這個姐姐替家裏分擔一次。”
我盯著她。
這些年,我的治療費大多來自工作後的積蓄。
那八十萬裏,有朋友和同事湊給我的錢,還有我從平台借來的貸款,幾乎沒問家裏要一分錢。
可媽媽逢人便說,為了給我治病,她把家底都被掏空了。
我掀開被子,強撐著坐起來。
“許鵬,把手機給我。”
他立刻後退。
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,伸手去搶他的手機。
鮮血順著手背滴落。
媽媽猛地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你瘋了是不是?”
我的雙腿本就沒有力氣,被她用力一拽,整個人重重撞向床欄。
程野下意識扶住我,
我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死死攥住他的衣袖。
“程野,幫幫我。”
“把他的手機拿過來,讓他把錢還給我。”
程野的身體僵住了。
他沒有看許鵬,目光隻停在我蒼白的臉上。
“那顆心已經給別人了。”
“就算把錢拿回來,也改變不了這個結果。”
“可隻要我繼續治療,就還有機會......”
他沉默了很久,緩緩抽回自己的衣袖。
“那還要多久?”
“半年,一年,還是再等七年?”
我怔怔地看著他。
程野淡淡地說。
“這幾年,你每次住院,我都要請假過來陪你。”
“為了考慮你的身體,我們不能像普通的情侶一樣做許多事。”
“許棠,我真的受夠這種永遠看不到盡頭的日子了。”
他把戒指放在床頭櫃上。
清脆的一聲,像是給我們的感情畫上了句號。
我死死盯著那枚戒指。
“所以呢?”
我聽見自己發顫的聲音。
程野終於看向我,眼底沒有不舍,隻有如釋重負。
“我們分手吧。”
病房裏安靜了一瞬。
許嬌竟然立刻把鏡頭轉向我們,眼裏閃著興奮的光。
“家人們,沒想到一次親情測試,連愛情的真假也測出來了。”
彈幕瞬間滾得更快。
程野皺了皺眉,轉身徑直走向病房門口。
房門合上前,他背對著我,留下最後一句話。
“你多保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