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條手鏈冰涼刺骨,像一條蛇纏在手心。
我沒有收。
“沈小姐客氣了,無功不受祿。”
我把手鏈放回茶幾上,聲音平板。
沈嘉卉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她臉上的笑容沒有變,眼神卻淡了幾分。
“林總監是個清高的人。”
她轉頭看向陸澤。
“阿澤,你送送林總監。”
“好。”
陸澤拿起沙發上的外套。
我收拾好工具箱,一秒鐘都不想多待。
走到別墅區大門口時,楚蘭舟正好開著工作室的車來接我。
他降下車窗,滿臉堆笑地跟陸澤打招呼。
“陸先生,麻煩您送林姐出來了。”
陸澤微微頷首,沒有說話。
楚蘭舟轉頭看向我,立刻換了副嘴臉。
“林姐,你那副死人臉收一收行不行?”
“人家沈小姐是首富千金,給你東西是抬舉你。”
“你裝什麼清高呢?”
我拉開車門,把工具箱扔在後座。
“你這麼喜歡跪著,剛才怎麼不進去把地舔幹淨?”
楚蘭舟被我噎了一下,臉漲得通紅。
陸澤站在台階上,看著我們,眉頭皺得更緊。
“林總監,明天下午試選主紗麵料。”
他開口,聲音冷漠。
“希望你調整好狀態,不要影響嘉卉的心情。”
我看著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。
“陸先生放心,我一定給沈小姐挑最貴的。”
第二天下午,工作室的VIP接待室。
沈嘉卉不是一個人來的。
她帶了四個名媛閨蜜。
接待室裏瞬間充滿了昂貴的香水味和嘰嘰喳喳的討論聲。
“嘉卉,你家陸澤也太貼心了吧?”
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人感歎。
“剛才下車,他還特意給你擋車頂,生怕你磕著。”
“哪像我家那個死鬼,隻會打高爾夫。”
沈嘉卉坐在沙發正中間,端著咖啡。
“他就是瞎操心,我都說不用陪了,他非要推了會議過來。”
她溫和地笑著,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正在整理麵料的我。
陸澤坐在她身旁,替她剝著葡萄。
一顆一顆,剔去籽,放在水晶盤裏。
我拿著幾版頂級蕾絲麵料走過去。
“沈小姐,這三款是目前世界上最輕薄的法式蕾絲。”
“您可以摸一下觸感。”
沈嘉卉放下咖啡杯,隨意瞥了一眼。
她沒有看麵料,反而拉起了陸澤的手。
“阿澤,你手上怎麼還戴著這個破袖扣?”
她指著陸澤襯衫袖口的一枚銀色袖扣。
我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那枚袖扣,是我用第一筆設計費,在舊貨市場淘來銀料,親手打磨雕刻的。
上麵刻著我們兩人的縮寫。
陸澤曾經說,那是他的護身符。
此刻,這枚護身符卻顯得如此廉價。
陸澤下意識地縮了一下手。
“戴習慣了。”
沈嘉卉皺起眉,語氣依然溫柔,卻透著不容置疑。
“這銀子都發黑了,款式也老土。”
“跟你這身定製西裝根本不搭。”
她從包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,打開。
裏麵是一對閃爍著冷光的藍寶石袖扣。
“這是我托人在日內瓦拍的百達翡麗限量款。”
“換上這個。”
她將盒子推到陸澤麵前。
陸澤低著頭,沒有看我。
他順從地解下那枚銀色袖扣。
“好,聽你的。”
他把那枚承載了我們七年感情的袖扣,隨意地放在了茶幾的邊緣。
沈嘉卉親手替他換上藍寶石袖扣。
“這就對了嘛。”
閨蜜們立刻附和。
“還是嘉卉眼光好。”
“舊的不去,新的不來。這種破銅爛鐵,早該扔了。”
沈嘉卉端起咖啡,手腕不經意地一拂。
“當啷”一聲脆響。
那枚銀色袖扣順著茶幾邊緣,掉進了旁邊的廢紙簍裏。
“哎呀,不小心碰掉了。”
沈嘉卉毫無歉意地笑了笑。
她看向我。
“林總監,不好意思,弄臟你們的垃圾桶了。”
“等會兒麻煩保潔一起倒了吧。”
我死死盯著那個廢紙簍。
心臟像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塊,空洞洞地疼。
楚蘭舟從外麵走進來,手裏端著水果拚盤。
“哎喲,不就是個破銀子嗎。”
他看了一眼廢紙簍,滿不在乎地說。
“沈小姐要是嫌礙眼,我馬上拿出去扔了。”
他彎下腰就要去拿廢紙簍。
“別動。”
我冷冷地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