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秦悅聽到要聯係裴敘白,神色頓時變了。
“不能讓他來。”
她幾乎是脫口而出。
值班主任皺起眉。
“患者有早產的風險,家屬必須到場。”
秦悅拿出手機,聲音急促。
“我們轉院。”
“敘白認識一家私立醫院的院長,那邊條件更好。”
“我現在就讓他派車過來。”
我擋在病床前。
“患者胎心不穩定,目前不具備轉院條件。”
“途中一旦發生大出血,後果誰來承擔?”
秦悅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“溫寧,你別公報私仇嚇唬我們。”
喬薇躺在病床上,額頭全是冷汗。
她茫然地看著我們。
“悅姐,你們到底怎麼了?”
“為什麼你不讓敘白過來?”
秦悅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,立刻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隻是怕他擔心。”
“他今晚的會議真的很重要,關係到公司下一輪融資。”
“你跟孩子又不是馬上有危險,我們別打擾他。”
喬薇眼中的依賴一點點變成了困惑。
“可是以前我隻是孕吐,他都會趕過來。”
“今天這麼危險,為什麼不行?”
秦悅回答不出來。
值班主任讓護士調整喬薇的體位,又重新檢查了胎心。
數字短暫回升,卻依舊不夠穩定。
“立刻通知患者家屬。”
“如果情況繼續惡化,可能需要緊急手術。”
喬薇眼淚不停地往下掉。
“把我的手機給我,我要敘白陪著我。”
秦悅還想阻止,喬薇已經搶過自己的手機,撥通了那個號碼。
裴敘白很快接聽。
“薇薇?”
“我還在會議室,怎麼了?”
喬薇聽見他的聲音,瞬間哭出了聲。
“敘白,我肚子疼。”
“醫生說寶寶可能有危險,我好害怕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緊接著傳來桌椅碰撞的聲音。
“薇薇別哭,我現在就就過去。”
接下來的十分鐘,病房裏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長。
喬薇的腹痛逐漸緩解,胎心也暫時恢複正常。
她卻不肯鬆開秦悅的手,反複催問裴敘白什麼時候到。
秦悅坐立不安,每隔幾分鐘便去走廊張望。
我站在窗邊,看見玻璃裏自己的倒影。
白大褂口袋中,還放著沒來得及取出的蛋糕蠟燭。
那個為五周年紀念日準備的蛋糕,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值班室。
淩晨十二點零七分,電梯門終於打開。
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裴敘白穿著深色西裝,大衣隨意搭在手臂上。
另一隻手裏提著保溫桶和一個係著絲帶的禮盒。
他推門時,臉上滿是焦急。
“寶寶,別怕。”
“我給你帶了你最愛的湯,還有寶寶七個月的紀念禮物。”
喬薇眼睛一亮。
“老公!”
裴敘白快步走進病房。
他先把大衣披到喬薇肩上,又俯身摸了摸她的臉。
“怎麼這麼涼?”
“是不是嚇壞了?”
他的語氣溫柔得讓我恍惚。
五年前,他也曾這樣叫我別怕。
隻是後來他厭倦了,便把所有耐心搬進了另一個女人的人生。
秦悅拚命朝裴敘白使眼色。
可他所有注意力都在喬薇身上,根本沒有察覺。
直到他直起身,抬頭望向病床另一側。
我們的視線隔著慘白的燈光撞在一起。
裴敘白臉上的溫柔驟然凝固。
“溫寧?”
他手指一鬆。
保溫桶重重砸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