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和秦悅關係很好嗎?”
我聽見自己問。
聲音平靜得連我都覺得陌生。
喬薇沒有發現我的異常。
“當然啦。”
“她是我在敘白公司實習時的直屬領導。”
“我剛進去的時候什麼都不會,經常被客戶罵,是悅姐一直護著我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往後翻照片。
相冊裏幾乎每隔幾張,都會出現秦悅的臉。
三個人一起吃火鍋。
三個人在遊艇上看煙花。
三個人替還未出生的孩子布置嬰兒房。
秦悅站在他們中間,笑得自然又親密。
像是他們這個小家庭不可缺少的一員。
“我跟敘白第一次約會,也是悅姐幫忙安排的。”
“敘白那時候顧慮很多,覺得自己比我大,不肯接受我。”
“悅姐就勸他說,喜歡一個人最重要,別被過去困住。”
原來我和裴敘白五年的婚姻,在他們口中隻是應該被拋下的過去。
我握緊白大褂口袋裏的手。
指甲陷入掌心,傳來細密的疼。
“你們在一起多久了?”
“一年半。”
喬薇幸福地彎起眼睛。
“敘白對我是一見鐘情,隻是他自己不肯承認。”
一年半前,裴敘白的公司融資失敗。
他整夜失眠,脾氣暴躁,甚至把書房裏的東西砸得滿地都是。
秦悅給我打電話,說他壓力太大,讓我多包容。
我停掉了自己的進修計劃,把這些年攢下的錢全部轉給裴敘白。
秦悅還抱著我說,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妻子,讓敘白好好珍惜我。
可原來那時,她已經在撮合我丈夫接受另一個女人的愛意。
我拿出手機,點開秦悅的微信。
【你在哪兒?】
她幾乎秒回。
【陪我媽在鄰市做複查呢。】
【老人家身體不好,我這兩天都快累散架了。】
緊接著,她又發來一張醫院走廊的照片。
照片裏人來人往,看不出具體位置。
【你今天不是應該跟裴敘白過紀念日嗎?】
【別管我,好好享受二人世界。】
我看著最後那句話,胃裏猛地湧起一陣惡心。
她明明知道裴敘白今晚陪不了我。
或許連所謂的重要會議,都是她替他想好的借口。
“醫生,你認識悅姐嗎?”
喬薇注意到我手機上的名字。
我按滅屏幕。
“名字有些耳熟。”
喬薇毫無防備地點點頭。
“這樣啊,悅姐人很好的,如果你倆認識的話一定也會成為好朋友的。”
“敘白太忙的時候,她就陪我做產檢,比親姐姐還盡心。”
“她還說我是她見過最單純的女孩,讓我放心嫁給敘白。”
這句話像一根冰冷的針,刺進我的太陽穴。
“你們已經領證了?”
喬薇愣了一下,隨即搖頭。
“還沒有。”
“敘白說正式領證要挑個好日子。”
“但我們舉行過婚禮,雙方朋友也都知道,所以在我心裏,我們早就是夫妻了。”
她摸著肚子,眼神柔軟。
“而且我們連孩子都有了,一張紙也沒有那麼重要。”
我垂下眼睛。
裴敘白曾經拉著我的手,在民政局門口說,那張結婚證是他這輩子最珍貴的東西。
如今同樣是他,告訴另一個女孩,一張紙根本不重要。
喬薇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。
她看完消息,露出驚喜的神情。
“悅姐知道我摔倒,已經趕過來了。”
“她在樓下給我買洗漱用品,馬上就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