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國慶假期,丈夫說公司臨時出了事故,我隻能一個奔赴川西旅行。
旅行第三天,我突然惡心不止,一檢查才發現已經懷孕六周。
我悄悄改簽了當晚的返程航班,準備回家給他一個驚喜。
登機時,我和一個女孩同時伸手去拿行李架上的白色箱子。
兩隻箱子一模一樣,連綁帶都是同款。
她笑著解釋:
“這是我男朋友挑的,看來他的眼光挺大眾。”
偏巧,她的位置就在我旁邊。
飛機開始滑行,她突然湊近我,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:
“姐姐,我朋友在機場花店工作,她剛剛偷偷告訴我,我男朋友包下了接機口,今晚要向我求婚。”
女孩說自己已經偷偷練了十幾遍,該先捂嘴,還是先哭著點頭。
我笑著幫她參謀。
說到興奮處,她翻出朋友偷拍的現場照片。
照片裏,男人背對鏡頭,正單膝跪在玫瑰花海中央,和工作人員確認戒指的位置。
哪怕隻有半張側臉,我也一眼認出了他。
那是我結婚七年的丈夫。
女孩將手機舉到我麵前,笑得臉頰通紅:
“是不是很帥?”
“他還騙我說,今晚要通宵加班呢。”
我盯著照片裏本該坐在會議室的男人,也跟著笑了。
“真巧。”
“我老公也是這麼騙我的。”
......
女孩愣了一下,隨即捂著嘴笑了起來。
“姐姐,看來男人準備驚喜的時候,借口都差不多。”
我看著她年輕明亮的臉,慢慢移開了視線。
飛機衝上雲層,機艙輕微顛簸起來。
胃裏那股剛壓下去的惡心再次翻湧。
我攥緊安全帶,強迫自己把呼吸放慢。
女孩立刻從包裏翻出一顆話梅遞給我。
“姐姐,你暈機嗎?”
“吃點酸的會舒服一些。”
我接過話梅,卻沒有拆開。
“謝謝。”
她笑著擺擺手。
“別客氣,我叫許妍,你呢?”
“薑予寧。”
“予寧姐,你的名字真好聽。”
她靠回椅背,仍在興奮地看那張求婚現場的照片。
她低頭給那張照片點了收藏,又問我:
“予寧姐,你說我待會兒裝不知道,會不會演得太假?”
我看著她泛紅的耳尖,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我打開手機,聊天框裏還是顧承川早上發的消息。
【事故比預想的嚴重,今晚可能通宵,別給我打電話。】
【我可能直接睡公司,你晚上早點睡。】
我盯著那個置頂了九年的頭像,手指懸在屏幕上方。
聊天框裏還躺著一張沒有發送的孕檢報告。
醫生說孩子各項指標都很好。
一個小時前,我還在想,顧承川看到這張報告會是什麼表情。
他也許會抱住我,也許會像七年前向我求婚時那樣,激動得紅了眼睛。
現在看來,是我想多了。
我將孕檢報告從發送欄裏刪除。
飛機進入平流層後,許妍徹底放鬆下來。
她連接機上的無線網絡,手機裏忽然響起一道男人的聲音。
“寶寶,落地以後別亂跑。”
“外麵降溫了,我把你的外套帶來了。”
“你胃不好,飛機餐不合口味就別吃,我讓人給你準備了熱粥。”
許妍沒有戴耳機。
顧承川溫柔的聲音清楚地落進我耳朵裏。
許妍聽完語音,臉上的笑怎麼也壓不住。
她按住語音鍵,聲音甜得像糖。
“知道啦。”
“你不是還在公司加班嗎?”
“等我落地再給你打電話,不許偷偷跑來接我。”
發完以後,她衝我眨了眨眼睛。
“我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“這樣他求婚的時候,才有成就感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你很愛他?”
“當然。”
許妍回答得毫不猶豫。
“我們在一起快兩年了。”
“他雖然工作忙,但對我特別好。”
我默默算著這個時間。
兩年前,顧承川的公司拿到第二輪融資。
慶功宴那晚,他醉得站不穩。
我替他脫掉沾滿酒氣的外套,他抱著我說,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娶了我。
可在那時,他就已經有了許妍。
乘務員開始分發餐食。
許妍隻喝了幾口水,就把餐盒推到一旁。
“我得留著肚子。”
“他說今晚給我準備了燭光晚餐。”
她轉過頭看我。
“予寧姐,你老公會來機場接你嗎?”
我看著窗外翻湧的雲層。
“不會。”
“他在處理事故。”
許妍露出同情的神色。
“那你一個人回去多沒意思。”
“等會兒你跟我一起走吧。”
“反正接機口就在出口附近,你陪我看看求婚現場。”
“看完之後,我讓他安排車送你回家。”
我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以為我在猶豫,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。
“就當陪我壯膽,好不好?”
“我一個人走出去,肯定會緊張得腿軟。”
我垂眼看著她搭在我手腕上的手。
又看了眼我的無名指上,顧承川七年前親手套上的婚戒。
“好。”
我聽見自己說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