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網戀的男友有口音敏感症,任何人在他麵前隻能說普通話。
隻要聽見別人說方言,他就會莫名胸悶煩躁。
可偏生我口音重,說話一口一個俺。
奔現後,周書南頭疼地歎氣:
“明珠,隻要你練好普通話,我就帶你去看你心心念念的東方明珠塔。”
我高興地點頭,跟著電視一字一句地改正口音,隻用手機打字和他交流。
苦練三個月後,我跑去公司找他想展示成果。
卻看見他帶著實習生去了停車場。
女孩紅著一張臉:
“周總,別人都嫌我口音重,隻有儂不一樣。”
“儂待我介好,現在還要帶我到明珠塔吃飯哉......”
周書南溫柔一笑,紳士地替她開車門:
“我覺得你這樣講話,還挺可愛的。”
車子揚長而去,我呆愣在原地半天,才給他發了一條語音:
“你什麼時候能帶我去明珠塔?”
對麵隻回了四個字:
“別發語音。”
原來你也可以有例外,隻是這個人,不是我。
我擦了擦淚,突然想明白了。
其實明珠塔,我自己一個人也能去。
......
我打車去了明珠塔。
打開相機,翻轉攝像頭,我舉起手機自拍了一張。
照片裏,我笑得很勉強。
“周總,儂拍得也太好了。”
旁邊傳來嬌俏的女聲。
我一轉頭,才發現是周書南和那個實習生。
女孩擺著一個又一個的姿勢。
而周書南臉上沒有半分不耐,一邊聽她說的指示,一邊幫她拍照。
風隻是微涼,我卻覺得冷得徹骨。
剛來到上海時,周書南帶我去了景點遊玩。
一路上,他幫我拎包,幫我買單,卻不肯幫我拍照。
“明珠,幫你拍照不免要聽到你講話。”
“今天是個好日子,我不想讓大家都不開心。”
最後,他花了666請路邊的攝影師幫我拍照。
明珠塔這個景點也不乏有攝影師在攬客。
我聽見女孩對周書南說:
“啥?才0元一張?”
“周總,儂阿累哉?我可以讓攝影師拍。”
周書南輕輕搖頭:
“何必花這個冤枉錢呢?”
“放心,我會幫你出片的。”
他的聲音和當時安慰我的話重疊在一起:
“放心,攝影師會幫你出片的。”
“等你練好了普通話,我再親手幫你拍。”
風大了起來,把我的淚也吹進了黃浦江裏,變成了江波之中最鹹的一滴。
“明珠?你怎麼會在這裏?”
直到拍完了照片,周書南才注意到我,眼裏閃過一絲警惕。
我勉強扯起嘴角:
“我來看明珠塔。”
一字一句,完全沒有了口音,說的是標標準準的普通話。
三個月裏,我每天練習,練到牙尖把嘴裏嫩肉都磨出血。
我終於做到了。
可是,周書南卻兌現不了承諾。
他聽見我說話,臉上明顯錯愕。
身邊的女孩就柔柔弱弱地詢問我的身份。
“我是周書南的女朋友。”
我盯著他們,率先開口。
她聽見這個答案,笑得意味不明:
“啊,可我沒聽周總提起過儂呀。”
周書南站出來替我們互相介紹。
韓子妍親熱地拉起我的手,叫姐姐。
又打開手機給我看剛剛拍的照片:
“明珠姐,周總拍照好看,儂可真幸運。”
她手指最後停留在和周書南的自拍合照上。
我看著出了神。
和周書南在一起,我們卻連一張合照都沒有。
我總想著,等學會了普通話,他聽見我說話不會難受了,再去彌補這個遺憾。
可原來,即使你不改變,也有人會喜歡你最初的模樣。
韓子妍拉著我上去和他們一起吃飯。
吃到一半,韓子妍去上廁所。
她一走,飯桌的氛圍立刻尷尬下來。
“你什麼時候改掉口音的?”
“為什麼你可以聽她講方言?”
兩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。
我直直地看著周書南,心底還在期待一個合理的解釋。
周書南移開了目光:
“她是我下屬,我作為上司,理應包容她。”
可我是你女朋友啊。
為什麼,為什麼你就不能包容我呢?
話沒問出口,韓子妍剛好回來。
她紅著一雙眼:
“周總,我要先走哉。”
“鄰居講我家狗狗一直叫,我蠻擔心,想回去看看......”
周書南馬上站起身:
“這麼晚你一個女生回家不安全,我送你吧。”
“可......”
韓子妍嘴角偷偷上揚了幾分,又欲言又止地看我。
周書南語氣不容置喙:
“明珠她膽大,沒事的。”
他帶著人走了。
麵對著一桌殘羹,我肚子還在餓得發響。
周書南給我發了信息:
“飯你好好吃,錢我付了。”
我大口大口地塞著飯,試圖填滿胸口的空蕩。
吃到最後,嘴裏隻剩下鹹濕的滋味。
我點開和周書南的對話框。
打打刪刪半天,隻剩五個字:
“我們分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