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國慶回門宴,禮車已經在樓下等了。
男友在群裏冷冷開口,【回門宴改天再辦吧。】
婚禮後三天,夫妻回門,這是規矩。
酒樓都訂了,客也請了。
怎麼改?
剛要發難,閨蜜蘇瑤電話打來了,
“不怪季司齊生氣,你看看你買的那是什麼吉服?
“回門不能穿杏色,寓意紅杏出牆!你這是誠心想讓他丟臉?”
竹馬段修年發了個無語的表情:
【我就說李家宜是豬腦子!回門宴那麼大的事情也能搞砸。】
方雲謙@了我,
【虧我特地協調值班空出的時間,你自己去跟賓客挨個道歉吧!服了。】
我大腦一片空白。
拿著手機胡亂搜索解決方法。
卻意外刷到了一篇帖子。
【回娘家,最好的朋友們排除萬難來給我撐腰,好幸福!】
我將圖片放大,再放大。
第一張圖座位上擺著的,是我買給蘇瑤的限定包。
圖片下角的手虎口處有個黑痣,是段修年。
第二張圖係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男人背影。
我隻需一眼就能認出來。
是說自己從不做飯的季司齊。
我顫著手打了通電話過去。
電話接起,遠遠聽見有人在說話,
“這樣騙李家宜她真的不會發現嗎?”
閨蜜冷嗤一聲,
“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,她從小就傻你還不知道?”
那一刻。
一切都說得過去了。
總是滿員的遊戲五排。
放假探班,他們早點好的第五杯奶茶。
四個人出去玩,合照背麵不熟悉的筆跡寫的【五人的友誼長存!】
我早該察覺的。
原來我隻是他們需要排除的“萬難”。
我哽咽著打了通電話,
“媽,回門宴沒必要了。
“嗯,我是說,這婚沒必要結了。”
五個人裏,四個人費盡心力的謊言,也沒必要了。
......
回門宴過了兩小時我才接到季司齊的電話。
“家宜,上次讓你給知荷談的那套房子,還沒有談下來嗎?”
季司齊的話裏沒有抱歉。
沒有擔心我收拾不了爛攤子。
隻有理所應當的質問。
還沒開口呢,電話那頭響起了段修年的聲音,
“老季,你還不了解李家宜啊?
“做事情就是比別人慢半拍,一個月少500塊都談那麼久。”
方雲謙也笑了,
“連自己的回門宴都能搞砸,還有什麼事是她搞不砸的?”
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,緊攥了一下我的心臟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
我長長呼出一口氣,
“談不了。
“季司齊,我沒有給你司員工謀福利的義務。”
電話那頭。
是前所未有的安靜。
眸光看向手機屏幕上那個ID名為“小荷才露尖尖角”的用戶。
謝知荷。
我早該認識她的。
9月3號。
她配圖是我和季司齊住的小區,
【住在這麼好的小區娘家就不會每次都譏諷我嫁得不好了吧?】
當天下午季司齊就給我打了電話。
說我不是有個同小區的客戶要出租房子嗎,讓我要個友情價。
9月2號。
謝知荷病了,配了打點滴和熱粥的照片。
【還好我的好朋友們給我送粥來了,這樣也不算孤單了。】
胸口傳來一陣鈍痛。
我記得那天。
是試婚紗。
可等我從試衣間裏出來,所有人都不見了。
季司齊說公司有急事,讓我等一等。
我狼狽坐在婚紗店門口,等到了11點。
蘇瑤知道的時候滿臉震驚,
“我們讓你等你就等,怎麼那麼軸啊?”
10月3號。
謝知荷上山祈願,
【希望今天一早陪我上山的朋友們都能身體健康,萬事順意~】
我緊攥著手機,骨節發白。
那天是接親的日子。
季司齊和伴郎隊伍整整遲到了兩個小時,隻和我說是路上堵。
那天我看著爸媽眼中的期待變為窘迫。
卻還是把手搭在我手上,強撐笑著說沒關係。
然後就是今天。
10月6號的回門宴。
隻因為謝知荷也是今天回娘家。
他們又撒了一個謊。
把一切推到我頭上。
名正言順地跟著謝知荷回家,幫她撐腰。
謝知荷的新帖子裏。
網友都誇她好幸福。
她禮貌謝過之後,置頂了一條帶圖評論。
精致的絲絨盒子被分為四格,分別放著上好的煙、酒、糖、茶。
【我都說沒必要準備了,可好朋友們說,按規矩,四角齊全婚姻才能幸福美滿~】
喉嚨裏像是塞了塊濕棉花。
又沉又悶。
我記得之前也在發小群裏討論過帶回娘家的伴手禮的問題。
【都什麼年代了?】
季司齊不耐煩地回複,
【而且是回咱爸媽家,又不是去外人家。】
方雲謙也附和,
【難道你家真把嫁出去的女兒當做潑出去的水呀?還守著規矩。】
那一刻。
我忽然想笑。
笑自己像一隻窺探別人幸福的老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