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看著眼前這三個人。
一個護著孕肚,一個擋在身前,還有一個在旁邊滿眼心疼。
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,把我隔絕在外。
“見紅?”
我扯了一下嘴角,覺得荒謬。
“那你們應該去醫院,而不是坐在這裏讓我看著你們一家三口共享天倫。”
顧野的眉頭擰得很緊。
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卡,放在茶幾上。
“這裏麵有十萬,你先拿去用,剩下的首付我半年內湊齊打給你。”
“這幾天靜安需要靜養,你別再發信息催了。”
十萬。
連當初我墊付的裝修費都不夠。
我看著那張卡,沒動。
“五十萬首付,加上三十萬裝修費。顧野,我要八十萬。”
許靜安在後麵輕輕抽泣了一聲。
“初初,你明知道顧野公司最近接了個大項目,資金都壓在裏頭了。你非要逼死我們嗎?”
她拉住顧野的袖口。
“算了吧,阿野。我們搬出去租房子住,別讓她為難了。”
母親一聽急了。
“那怎麼行!你懷著孕怎麼能租房子來回折騰?”
母親轉頭瞪著我。
“許初允,你有沒有點良心?那是你親姐姐!”
“就算顧野之前跟你談過,那也是過去的事了。”
“現在他們證都領了,你還咬著錢不放,像什麼樣子?”
心臟像是被什麼鈍器狠狠砸了一下。
悶痛感順著血管蔓延。
“過去的事?”
我聲音幹澀得像吞了沙子。
“媽,昨天早上,顧野還在跟我核對國慶節領證的材料。”
我看著母親躲閃的眼睛。
“你們所有人,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準備婚禮,挑請柬,定酒店。”
“然後在背地裏看我的笑話,是嗎?”
母親不敢看我,隻能去拉許靜安的手。
顧野歎了一口氣,語氣裏帶上了幾分不耐煩。
“初初,你還要揪著這些細節多久?”
“我承認我不對,但我已經給出補償方案了。”
他頓了頓,拋出了今天叫我回來的真實目的。
“其實今天讓你回來,是想跟你商量個事。”
他看著我,眼神裏有一種篤定我會妥協的傲慢。
“國慶節那天的答謝宴,我們打算照常辦。”
我愣住了。
那是我提前半年定好的酒店。
定金是我交的。
連菜單都是我試吃過三次才定下來的。
“請柬我都發出去了,雖然名字換了,但親戚朋友們不知道。”
顧野理所當然地說著。
“你作為女方家屬出席,敬杯酒。”
“大家麵子上都過得去,也不會有人說閑話。”
我看著他,胃裏的酸水再次翻騰起來。
“你讓我,去參加你們的結婚答謝宴?”
“隻是一頓飯而已。”
許靜安輕聲接話。
“初初,糖糖一直吵著要小姨當花童呢,你就當是為了孩子。”
糖糖躲在顧野腿後,朝我做了一個鬼臉。
“壞小姨。”
我突然覺得站在這裏的自己像個徹底的笑話。
我彎腰,拿起茶幾上那張十萬的卡。
顧野神色一鬆,以為我終於認命了。
“密碼是你的生日,你好好休息兩天,下周......”
“啪。”
我把卡折成兩段,扔在他們麵前的地毯上。
“帶著你的錢,滾出我的房子。”
“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,如果我沒看到八十萬到賬,我會帶著鎖匠去換門。”
我轉身往門外走。
母親在後麵氣急敗壞地喊。
“許初允!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,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!”
我手搭在門把手上,停頓了一秒。
“好。”
門被我用力關上。
隔絕了裏麵所有的聲音。
回到快捷酒店,我打開電腦,登錄了那個原本用來存婚禮資料的雲盤。
顧野的手機也綁定了這個賬號。
之前我從未翻看過他的備份文件。
我點開一個隱藏文件夾。
裏麵全是他和許靜安這五年的照片。
他們在海南的沙灘上接吻。
在兒童遊樂園裏舉著糖糖合影。
還有許靜安拿著孕檢單,坐在顧野大腿上的自拍。
時間是上個月。
就在我為了他的胃病,連夜熬粥送到他公司的那天晚上。
文件夾的最下麵,是一段音頻。
是顧野車裏的行車記錄儀錄音。
我點開播放鍵。
許靜安的聲音傳出來,帶著嬌俏的笑意。
“你真打算把那套房子給她?那我肚子裏這個出來住哪?”
顧野打著方向盤的聲音很清晰。
“怎麼可能?名字寫的是我的。”
“她脾氣軟,好拿捏。”
“等辦完婚禮,隨便找個借口把她打發了,房子還是我們的。”
音頻結束。
我坐在屏幕前,指尖涼得像冰。
原來根本沒有所謂的補償。
從頭到尾,我隻是一個被算計的提款機和擋箭牌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閨蜜林曉發來的微信。
“初允,你別太絕了。”
“顧野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你把卡折了,他現在到處借錢呢,你非要把人逼上絕路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