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
從探測鈴響起的那一刻，從我發現他不愛我的那一刻，從我被關在門外差點被捅死的那一刻，從我被下藥錯過晉升的那一刻，從我在手術台上失去孩子的那一刻......

它一直在響，提醒我他愛的是別人，提醒我我有多可笑。

我扯下鈴鐺，用力砸向楚芊芊。

鈴鐺劃過一道弧線，掉進了她手中的紅酒杯裏，咕咚一聲，終於安靜了。

趁著她愣神的功夫，我抬手，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。

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刺耳。楚芊芊捂著臉，眼睛瞪得溜圓，難以置信地看著我：“你瘋了？！我好心好意給你過生日，你這是什麼意思？！”

“你是不是給我下藥了？”我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到自己都覺得害怕。

她愣了一下，隨即冷笑一聲，揉著臉頰，語氣裏帶著理所當然的坦然：“是啊，怎麼了？我跟澤野商量好的，怕你被前男友那事兒嚇壞了，想讓你多休息休息，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啊？”

我看著她，又看向許澤野，“什麼事都是你們商量好的，你們不覺得你們親密過頭了嗎？”

楚芊芊翻了個白眼：“我都說了我們是好哥們兒，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？”

許澤野上前一步，抓住我的胳膊，力道很大，指節硌得我生疼：“夠了，別鬧了！這麼多人看著，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。”

“丟人？”我甩開他的手，聲音終於有了裂痕，“好哥們兒也會接吻嗎？”

楚芊芊嗤笑一聲：“沒想到你這麼玩不開。一個吻而已，能說明什麼？”

她說著，像是為了證明什麼似的，隨手拉過旁邊一個男生，“你看好了——”

她踮起腳尖就要親上去。

那個男生還沒反應過來，愣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
下一秒，許澤野衝了過去。

他一拳砸在那個男生臉上，力道之大，直接把那人打得趔趄後退，撞翻了茶幾上的酒杯。

玻璃碎裂的聲音伴隨著驚呼聲炸開，許澤野揪住對方的衣領，又是一拳砸下去：“你他媽憑什麼碰她？！”

這還是我認識許澤野以來，他第一次這麼衝動的打架。

為了楚芊芊。

客廳裏瞬間亂成一團，許澤野和那個男生扭打在一起，撞翻了桌椅，蛋糕也被掃到地上，奶油糊了一地，客廳很快一片狼藉。

楚芊芊站在混亂的中心，看著我，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滿足感：“鬧成這樣，你滿意了嗎？”

我隻覺得厭煩。

我端起桌上的紅酒，朝著許澤野潑了過去。

紅色的液體從他頭頂澆下來，順著臉頰滴落，浸透了白色的襯衫。

他愣住了，鬆開了那個男生的衣領，緩緩轉過頭來看向我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，客廳裏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
“周心瑤！”
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液，眼神裏滿是責備，“你太不懂事了，再這麼鬧下去，我隻能和你離婚。”

他說完，拉起楚芊芊的手，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扇還在震顫的門，忽然笑了。

他好像忘了，離婚協議書他已經簽了。

人走茶涼，客人們陸續告辭，最後隻剩下我。

我抹了一把眼淚，叫了保潔打掃房間，又花了一天的時間收拾行李。

收拾完最後一個箱子，我沉沉地睡了一覺。

天亮的時候，我習慣性地刷了一下手機。

朋友圈有一條更新，來自楚芊芊。

她發了一張照片，是兩張機票，並排放在一起，目的地是三亞，乘客姓名欄赫然寫著：許澤野、楚芊芊。

配文隻有一行字：“還是兄弟知道心疼我，姐妹隻會疑神疑鬼。”

我並沒有理會她的陰陽怪氣，反手將她和許澤野一起拉黑。

然後，我拖著行李箱，踏上了去C市的高鐵。

手機又震了一下，是一條好友申請，備注寫著——

“林小姐您好，我是心動探測鈴項目的新負責人。我們發現您的設備在後台持續產生異常高頻數據，峰值遠超正常範圍，請問您方便配合我們做一個數據校準嗎？”

我禮貌回複：“我和他已經毫無瓜葛，該數據不再具備參考價值。”

消息發出，我把手機卡取出來，掰成兩半，扔進了座位旁的垃圾袋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