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娘是京城的花魁,被侯府世子一眼相中。
他為阿娘贖身,置宅,後來還生了我。
五歲那年,爹爹身邊多了個穿越女,她說阿娘在他們那裏,叫撈女。
爹爹信了。
將每月的銀錢斷了。
於是阿娘白天繡花拿到集市上賣,晚上給人漿洗養活我,不花爹爹一文錢。
終於有一天,爹爹激動的跟阿娘說:
“你通過了瀅瀅的撈女測試,我會去求母親,給你一個名分。”
可這時,祖母從江南接回了失散多年的親生兒子。
一夜之間,爹爹成了假世子被趕出侯府。
偏偏他突發重病。
阿娘為了給爹爹籌錢買藥,進了從前覬覦她的紈絝的宅子。
出來時,她把錢給我,叮囑我給爹爹買藥,然後將毒藥一飲而盡。
我拚了命往回跑,卻聽到屋內爹爹的聲音:
“還是瀅瀅你想的周到,又加試了一場,我假裝命不久矣,如果明月沒有棄我而去,這次就真的迎她進侯府。”
原來,沒有什麼真假世子。
可阿娘,再也回不來了。
......
我猛地推門進去。
爹爹以為是阿娘,立馬扶額裝病。
陸瀅看到隻我一人,篤定問我:
“綰綰,你阿娘呢?”
“是不是看你爹爹重病,丟下你跟人跑了?”
我沒來得及回答她的問題,衝到塌邊拖住爹爹的胳膊:
“阿娘服毒了,你快跟我去救她!”
“什麼?”爹爹從榻上彈起來,臉色變得慘白。
阿娘催我走時,還沒有咽氣。
現在去救,說不定還來得及。
陸瀅卻攔住了爹爹:
“世子,別被騙了。”
“這招在我們那兒,叫死遁!”
“撈女都是這樣的,以前你是侯府世子,她就算吃再多苦,總有熬出頭的那天。”
“可現在你既不是世子,又病入膏肓,她轉頭就又搭上了其他公子哥。”
“但又不想鬧的太難看,便借孩子之口來騙你。”
“嘖嘖嘖,這心機比我想的還要深!”
她一臉鄙夷。
爹爹的臉色也跟著沉了下去:
“綰綰,你跟爹爹說實話,你阿娘是不是要你回來騙我?”
我不知道什麼叫死遁。
我隻知道陸瀅還未出現時。
有一回阿娘誤食了枇杷葉,嘔咳不止。
爹爹擔心的要命,整夜整夜守在阿娘身邊。
親自照顧阿娘起居。
連爹爹身邊的小廝都說:
“從未見過世子爺對一個人這般上心。”
我想,如果爹爹看到阿娘服毒,一定會心疼死的。
我拚命搖頭:
“阿娘為了給你湊錢買藥,跟那個壞蛋進了宅子,出來後把錢給我,叮囑我給你買藥,然後就服了毒!”
“你快跟我去,阿娘可能還有救!”
我攥住爹爹的手用力往外拉。
可他寸步未再挪,反而將我的手箍的生疼。
“世子,我沒說錯吧?”陸瀅冷笑一聲。
“小孩子騙不了人的,幾句就說露餡兒了,她跟別的男人做那種事,連孩子都不避諱!”
我抬頭。
爹爹臉色難看的嚇人。
“爹爹,快去救阿娘!”我用力抽出手:“疼!”
可他忽然嗤笑了一聲,自言自語感歎:
“明月啊明月,當初瀅瀅撞破你將宅子變賣,我都原諒了你,隻要你願意繼續待在我身邊,哪怕你身世不好,我也在為你想方設法鋪建進侯府的路。”
“沒想到如今我隻是裝病一場,你就找上了別的男人。”
“你為了榮華富貴連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都可以舍棄,可真叫人寒心呐!”
陸瀅一開始說阿娘是撈女時,爹爹是不信的。
直到她拿出一份將宅子抵押出去的憑證。
上麵白紙黑字寫著阿娘的名字。
又在當鋪尋到爹爹送給阿娘的玉鐲。
那是他送給阿娘的定情信物,爹爹當時既傷心又生氣。
可阿娘根本就不知情。
阿娘拚命解釋,爹爹卻認定她將那些東西換了錢,隨時準備跑路。
看的出來,爹爹比那時更生氣。
“我原本想著這次過後就帶你回家見母親,無論如何求她接納你,現在看來也不必了。”
他轉身看向陸瀅:
“母親本就囑意你為兒媳,我們現在就去麵見母親,三日後成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