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堂妹拿著一億六千萬的租金流水找我算賬時,我正在夜市跟老板砍十五塊攤位費。
“十塊行不行?我今天生意真不好。”
老板還沒答應,一遝賬單先砸到了我的攤位上。
堂妹林悅琪冷著臉看我。
“林昭昭,別裝了。爺爺留給你的十八套商鋪,這八年光租金就有一億六千萬。”
“錢拿了這麼多,現在二十四歲一到,你還想把我爸踢出去?”
我聽懵了。
爺爺去世前,確實給我留過十八套鋪子。
可二叔一直告訴我,商鋪看著值錢,裝修、招商、物業樣樣燒錢,每年剩不下多少。
所以這八年來,我每個月隻有三百塊生活費。
沒錢就自己掙,擺地攤、發傳單、做兼職,我什麼都幹過。
我一直以為,這就是二叔口中的“豪門窮養”。
直到林悅琪把那份租金流水推到我麵前。
我才第一次知道,我那十八套據說不怎麼賺錢的鋪子,八年竟然收過一億六千萬。
林悅琪認定我在裝傻,當晚直接讓人砸了我的夜市攤。
“裝窮裝上癮了是吧?有本事你連這條街也收回去。”
我看著滿地碎掉的小飾品,心疼得蹲下去撿。
旁邊的招商主管卻盯著賬單看了很久,又遲疑著指向我們腳下。
“林小姐,這片夜市所在的一號鋪,好像本來就是您的。”
......
平台主管姓陳,話剛落,林悅琪先笑出了聲。
“她的?那不是更好笑了嗎?”
她把我的收款碼翻過來,上麵還貼著我自己寫的價目表。
耳環五元三對,發圈十元六個,不講價。
周圍攤主全看了過來,我趕緊把牌子扶正。
“今天最後一天,耳環還能再送一對。”
林悅琪臉都黑了。
“誰跟你說耳環?拿著一億多租金,跑自己鋪子門口擺地攤,你演給誰看?”
她把賬單拍到陳經理麵前。
“我爸替她管了八年鋪子,租金一筆不少替她存著。現在她倒好,裝成自己窮得飯都吃不起。”
陳經理重新核對地址,臉色慢慢變了。
“一號鋪以前麵積很大,後來才拆成夜市攤位,總部產權編號一直沒改。”
我更糊塗了。
二叔每年都會拿經營確認單讓我簽。
他說商鋪不是躺著收錢,裝修、維修、招商全是成本,讓我別看流水大,就以為自己很有錢。
林悅琪立刻從包裏抽出一遝複印件。
“看見沒有?每年的經營賬她都簽過,現在又說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最上麵一張確實是我的名字,旁邊還蓋著紅章。
陳經理也遲疑了。
我盯著那個章看了幾秒。
“這個章我見過。小時候二叔讓我拿它蓋廢報紙,說蓋滿一百個就給我買雞腿。”
我記得很清楚,那天蓋到九十七個,印泥沒了,雞腿最後也沒吃上。
林悅琪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。
她朋友嗤笑一聲。
“拿公章換雞腿都編出來了,你為了賴賬是真不挑。”
另一個女孩順手扯下我的攤位證,直接掰出一道裂口。
“一個固定鋪位都租不起,這種破牌子也當寶貝?”
我趕緊接回來,把裂口按平。
“辦一張要二十五塊,你先別掰第二下。”
這時夜市物業主管匆匆趕來,手裏還拿著我的欠費單。
他先衝林悅琪笑。
“林小姐,您怎麼親自過來了?”
林悅琪抬了抬下巴。
“正好,把她今天的攤位費和押金都算清楚。”
主管立刻翻記錄。
“攤位十五塊一天,今天還沒交。牌子損壞,還得扣三百押金。”
我一下心疼起來。
牌子明明是林悅琪朋友掰壞的。
林悅琪卻笑了。
“連三百都舍不得拿,還說自己不是故意裝窮?”
我從口袋裏數出十五塊。
“今天的先交,牌子我自己粘,別讓人家物業擔責。”
主管剛要接,陳經理忽然按住了他的手。
“先等等。總部產權係統裏,這個攤位所在的一號鋪,業主真的叫林昭昭。”